夜色沉得很深,整座陆公馆静悄悄的。
陆沉睡得沉,长臂横在温燃腰侧,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颈后。
温燃睁着眼,定定望着前方某个点,没有一点睡意。
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情绪像是不受控制地一点点上来。想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堵在胸口的闷气无处可。
她轻轻挪开陆沉的手臂,掀开被子,赤着脚进了浴室,反手把门带上,只打开一盏镜前小灯。
大理石台面冰凉刺骨。
温燃背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胸口压抑的窒息感越来越重。她指尖微微颤,从化妆盒最深处摸出一片小小的刀片。
冰凉的金属抵在腕间,正要向下划去的那一刻,门外隐约传来一道极浅的翻身响动。
是陆沉。
温燃的动作猛地僵住。
理智一点点回笼,她慢慢松开手指,“哐当”一声刀片掉落在地。
温燃曲起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不听使唤地开始颤抖。
要怎么办?
她要怎么做才可以抹去这一切?
良久之后,她才撑着墙壁缓缓起身,打开水龙头,一捧一捧的凉水浇在脸上。
待她重新回到床上时,陆沉还睡着,察觉到身边有人回来,下意识就往她这边靠了靠,将她揽入怀里,嗓音带着未睡醒的沙哑,“去哪里了?”
温燃心一紧,主动钻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膛蹭了蹭。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紧绷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指尖蜷起,“睡不着,洗了一把脸。”
闻言陆沉倏地一下睁开眼睛,眼里朦胧未散,意识却非常清明。
他低头吻了吻她顶,“有心事?”
“有点闷。”温燃闭上眼,刚刚差一点,她就又给自己添一道伤口。
一想到若是天亮之后陆沉看见……
她不敢再往下想,她舍不得让他承受那样的恐慌。
……
翌日早上。
温燃还在睡,浴室流水声戛然而止。
陆沉洗完澡,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视线无意扫过洗手台底下的大理石地砖。
一片薄薄的银色刀片,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他神色不明,慢慢蹲下身,将那只锋利的刀片捡了起来。
忽而想到昨晚后半夜温燃的异常,以及她手臂上盘根错节的疤痕。
陆沉捏着刀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下一秒,他把刀片丢到垃圾桶里用纸巾掩埋。
“起这么早?”身后传来一道迷糊沙哑的嗓音。
陆沉动作一顿,目光飞快掠了眼只有纸巾的垃圾桶,随后缓缓转过身。
温燃穿着睡衣半倚着门框,微乱的长散在肩头,睡眼惺忪。
陆沉压下所有情绪,走近环住她的腰身,嗓音低沉沙哑,“是不是我动静太大吵到你了。”
温燃摇了摇头,自然而然靠在他怀里,“没听见你出来,一睁眼旁边就空了。”
陆沉闻言松了口气,薄唇轻轻贴上她的额头,慢慢滑到眉心,最后落在柔软的唇上。
温燃愣了一下,眼睫微颤,下意识伸手攀上他脖子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