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提着食盒停在一间厢房的门前,他抬手敲了三下房门。
“道长,我来给你们送晚饭了。”
片刻后房门被拉开,清瘦单薄的小道士走了出来,他从柳生手里接过食盒,正欲转身回房,却被柳生叫住。
“我能否见一见道长?我有点事想跟他老人家商量。”
小道士定定地看了他片刻,什么都没问,直接侧过身将人放进了屋内。
房门很快被重新关上。
位于对面的房门悄然打开一条缝,崔雨眠和周娘子躲在门后,她们盯着对面那扇紧闭着的门,方才柳生敲门的声音她们都听到了,想必对面那间屋子里住着的就是老道长和小道士。
可崔雨眠心里却觉得奇怪,她昨天早上打扫房间的时候,并未在那个屋子看到老道长和小道士,而且那间屋子里面摆着两口棺材,连一张可以睡觉的床铺都没有,实在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那对师徒总是神龙见不见尾,给人的感觉非常神秘。
崔雨眠心中不免生出怀疑,据她所知很多道士都热衷炼丹,想要炼出好丹就必须要精通医理,毒死沈小姐的毒药会不会是出自老道长之手?
假设老道长就是凶手,那他的动机是什么?柳生跟老道长应该早就认识了,他们会不会是同谋?
一个又一个疑问浮上心头,交织成大网,而他们这些入梦者都是被困在网中的小虫子,她们好不容易扯出一根丝,却现后面还连着许多丝,越扯越复杂,根本找不到头绪。
对面的房门又要打开了,周娘子立刻将房门关紧,她和崔雨眠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听到外面的柳生在向小道士道谢,然后脚步轻快地走远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周娘子方才将房门再次拉开一点点,她和崔雨眠透过门缝向外窥视,却见对面的房门竟然还开着,一身青衣道袍的小道士正站在门口,死气沉沉地盯着她们所在的方向。
目光相碰的刹那,周娘子和崔雨眠顿时有种汗毛倒竖的悚然感。
小道士现了她们在偷窥,但他什么都没说,就那样冷冷地注视着她们。冰凉夜色中,他的眼瞳黑得吓人,没有一丝光亮,完全不像活人。
惊惧与心虚令周娘子不敢再看,慌忙关紧房门,好半晌她才出声音。
“他为什么会一直站在那里?难道他早就知道我们在偷看他们?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崔雨眠的面色不太好看:“先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柳生计划今晚要举行冥婚,在此之前他特意去见了老道长,会不会是有什么密谋?”
周娘子心中一惊:“耄耋姑娘她们会不会有危险?我们要不要去通知她们?”
“柳生应该已经去灵堂了,我们现在去的话非但帮不上忙,还可能会给她们添乱,先静观其变吧,等晚一点我们再过去看看情况怎么样了?”
周娘子虽然担忧,但目前也只能先这么办了。
……
灵堂内,郭招娣想要将那些写有情诗的宣纸全部撕了,但虞无梦不仅不让她撕,还要把所有纸元宝恢复原状。
郭招娣无法理解:“你不会真要按照柳生说的去做,把这些藏有情诗的纸元宝烧给沈小姐吧?你就不怕沈小姐被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你泄愤吗?”
虞无梦解释道:“等下柳生过来后,现我们没有触犯禁忌,立刻就能知道我们揭穿了纸元宝中的秘密,那样一来他就会有所警觉。”
“你打算怎么做?”
“你就跟他说,我们吃完饭菜很快就昏睡过去,没来得及烧这些纸元宝。然后我们就静观其变,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倘若他要做的事情会危害到我们的安全,那我们就立刻出手将他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