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国王垂眸俯视阶下瘫软的身影,声音不疾不徐,却冷得似淬了冰。
“太师伙同朝臣,假托吉梦,妄图动摇国本。事败之后,持金簪行刺于朕。证据确凿,就地问斩。”
金蝉子眼底闪过赞赏之色,这女儿国王杀伐果断,令她刮目相看。
两列披甲侍卫,各执兵器冲上前去,将太师围在当中。
太师强撑着抬起头,寒芒照在脸上,映出她眼底的不甘。
侍卫手起刀落,鲜血四溢。一颗头颅滚到石阶前,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女儿国王。
猪八戒捂住眼,似是不忍心看。
女儿国王抬起手,指腹扫去脸颊上的温热,勾起嘴角。
“唐长老,多谢。”
“便是没有我,陛下也能铲除此贼。”金蝉子嘴角噙着笑,问道:“我很好奇,为何非我不可?”
“你出现的时机刚好,又是男儿身。太师沉不住气,想借你生事。我亦觉得,这是掌王权的好机会。更何况……”
孙悟空竖起耳朵,沙悟净屏住呼吸,悄悄凑上前去。
“长老可曾听过‘红颜祸水’这四个字。”女儿国王抬头望去,眼底的寒冰褪去。
金蝉子嘴角的笑意淡去,定定看着女儿国王的背影。
“几位长老于女儿国而言,便是祸水。既是祸水,留之何用?”女儿国王缓缓回头,饶有兴致地看着金蝉子。
猪八戒打了个寒颤,结结巴巴问道:“陛,陛下,可是想,想杀了我等?”
他虽不惧,却觉惊奇。
女儿国王与前世判若两人,前世老和尚执意要走,也算歪打正着。
“朕的确动过杀念,不过见到唐长老后,朕改了主意。”女儿国王噗嗤一笑:“诸位可在女儿国小住几日,此间事了,朕亲自送尔等西去。”
风吹过,廊下寂静无声。
金蝉子低头看去,太师的尸早已被侍卫拖走,地上的血迹也冲刷干净,好似此人从未出现过。
她抿了抿唇,再度开口:“陛下,我等从未想过留在女儿国。”
女子立足不易,本该互相扶持。她愿助女儿国王一臂之力,从不是为留下来。
“朕知晓。”女儿国王拾级而下,向寝宫行去。
“和尚,陛下视我等为祸水,为何还要留我等小住几日?”猪八戒低声问道。
孙悟空一掌拍在猪八戒后脑勺上,压低声音骂道:“呆子,女儿国王是想以我等为饵,铲除异己。”
猪八戒拍了拍脑门,唏嘘道:“老猪自诩聪明,到头来却被她玩弄于股掌间。”
“此人心机颇深。”沙悟净捧着手簿,时不时写上几笔。
“她利用你。”敖烈看向金蝉子,神情淡漠:“你不气?”
“不气。”金蝉子轻笑几声,目光柔和:“我与她本就是萍水相逢,不曾交付真心,自然不会将伤害放在心里。”
话音落下,金蝉子后背一僵,蹙眉向身后望去:“有人偷看我。”
“哪里有人?”猪八戒踮脚探看,侍女早已退走,大殿空无一人:“和尚,你莫不是困乏了?”
金蝉子打了个哈欠:“或许吧!天色不早了,我等还是回迎阳驿馆歇息吧!”
敖烈迈下石阶,摇身一变,变作白龙马,拱了拱金蝉子。
金蝉子翻身上马,纵马向宫门行去。
沙悟净收起手簿,见孙悟空盯着偏殿瞧,关切问道:“猴哥,你怎不走?”
孙悟空收回目光,摇了摇头,顺着马蹄声追去。
月光清冷,宫道上行来一匹白马,马背上的影子被月光拉长,斜斜地映在宫墙上。
“方才女儿国王那般看老沙,老猪还以为她动了心思。如今想来,怕是想麻痹太师。”
想起那道目光,沙悟净微微颔:“定是如此。
“和尚,你与那女儿国王联手做戏,好歹也知会一声。”孙悟空牵着缰绳,语气透着不满:“我等不知前因后果,急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