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剑声无言以对,只道:
“她不会武功,而且对我亦有救命之恩,你放过她,我代她向你赔罪便是。”
此话不说还罢,这一说出口,却惹得薛沐晴气上加气,她身子微微颤抖,低沉着声音道:
“陈大哥,我认识你这么久,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次,我还没叫过你一声剑声……”
手指向雷语欣一点,大声道:
“她凭什么!”
陈剑声自知理亏,低头一声不吭。
穿林山风,已变得阴冷而湿润,吹动三人衣袂,猎猎作响。
“对不起,是我的错。”
陈剑声神情黯然,除了不断认错,再无其他话语可说。
沉默……
“好,”
薛沐晴强忍心痛,咬了咬嘴唇,道:
“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这妖女是谋害我岳伯伯一家的罪魁祸,我已两次放过她,仁至义尽,今日必须做个了结!”
薛沐晴此言不虚,一年前在此苍梧山中,以及数月前在唐军营中,她本有两次机会可以杀了雷语欣,但都被陈剑声劝下,事不过三,今日做此决断,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她知道陈剑声必然仍会为雷语欣求情,但她决心已下,不报此仇,誓不为人,如果陈剑声决意维护此妖女,那么二人情谊,便到此为止!
谁知陈剑声却并未出言阻止,只是默默走到雷语欣跟前,将她挡在身后,低低的声音道:
“晴儿,我知道这么做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对不起,我别无选择,你不能杀一个手无寸铁,而且没有还手之力的弱女子。”
他一脸严肃,斩钉截铁道:
“若你要杀她,请先杀了我!”
“陈剑声,你……”
薛沐晴毫无防备陈剑声竟会作出如此抉择,她伤心欲绝,不明白为何短短两月,与她生死相依的陈大哥竟会变成这般模样,更不明白这魔教妖女究竟有何妖法,可以让一个嫉恶如仇的少年成为薄幸的化身。
一袭水兰衣衫,半分凄怨面容,薛沐晴手握碧水宝剑,在风中伫然而立,轻风拂面,吹动她的长,也卷起她的衣裙,更撕碎她的心扉。
“你以为我不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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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沐晴心如死灰,紧咬牙关,举起手中碧水长剑,指向陈剑声前胸,颤声道:
“让开!”
陈剑声一言不,却是闭上了眼睛。
薛沐晴望着陈剑声右胸被血浸染的衣衫,脑中纷飞着与他的种种过往经历,心如刀绞。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她就这么持剑站立,而这一剑,终于还是没有刺出去。
听到身前脚步声渐渐远去,陈剑声慢慢睁开眼睛,此时,薛沐晴已在离他一箭远的地方。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左手往脖颈中一摸,摘下了一条系有玉石的链子,道:
“陈大哥,这块玉石,是你亲手雕制,亲手送我,现在它就在这里,如果此时你过来接取,我们便还如往日那般,如果你觉得已经没有意义,那我便也断了念想……”
她伸出手,将链子挂在手指之上,眼神正正看着陈剑声,透出了期盼的目光。
此时陈剑声也是心乱如麻,看到这块玉石,他想起了那个雪夜,那场灯会,那个神殿的结界,以及那些曾经的誓言……
“前些日子晴儿遇到一位异人,跟她结为金兰姐妹,那条项链也作为礼物转送给了她,但我知道,其实晴儿是十分不舍的,所以,我就想找一块相似之物,亲手雕成原来的样子,再送与晴儿,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手中之物,现在不交付于你,也不知将来还会否有机会送出,所以,晴儿,拿着它,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与你同在!”
“我想,‘喜欢’的感觉,就如同听见人家谈论女孩,我心中想起的便只有你,所以,在之后的战斗中,当你看到这块玉石,就要想到,我就在你身边!”
……
思绪回归,薛沐晴的手中仍挂着那串玉石项链。
“我数三声,陈大哥,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薛沐晴满眼哀怨,痴痴站立。
“三……”
“二……”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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