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弯明月当空映照,枯树的枝丫上,偶尔听到几声黑鸦的呜咽,给宁静的夜色增添了几分生气。
旷野中,十几个营寨以奇门阵型分列排开,一杆“唐”字大旗飘扬正中,猎猎生风。
“嘡嘡嘡嘡嘡嘡……”
紧密的锣声将军营里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所有人慌手慌脚地披甲操刀,往营帐外奔跑,口中不住喊叫: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那边守营士兵嘶吼道:
“反王联军又来偷营了!快出营,列队!迎敌!”
中军帐中,一名青年将领正在挑灯夜读,此人身披战袍,头戴纶巾,身后的帐幕之上挂着一张精铁硬弓,只见他手握书卷,愁眉不展,正自语道:
“自从跟随李元帅打仗,还从未试过如此狼狈,不知对方那支虎狼小队是何来头,我堂堂万余雄兵猛将,竟无一人可退敌,如今连败数阵,却要如何是好?”
忽听外面人声鼎沸,脚步杂乱,心中便是一惊,问道:
“何事如此嘈杂?”
左右校尉立刻出帐查看,不多时,便闻回报:
“禀王将军,反王联军趁夜偷袭,前营已被攻破,是战是撤,请王将军决断!”
青年将领一拍桌案,怒气冲天,道:
“欺人太甚,只胜了几阵便当我唐军无人吗?待我王伯当亲自去会会这帮贼人!”
说罢,操枪提弓,箭步向外走去。
门外已是一片混乱,前营方向火光大起,喊杀震天,不断有伤兵从战地被护送下来,王伯当一把抓住其中一个,喝问道:
“前面什么情况?”
那伤兵道:
“回将军,偷营的敌人不多,约莫只有百余人,但战力惊人,人人皆可以一当百,前营的兄弟们实在顶不住啊!”
王伯当一挥拳,懊恼道:
“又是这帮人,也不知是何来头,传令,调近卫营过来,我亲自带队上!”
令出如山倒,近卫营迅集结,这支王伯当麾下最强力的军队一到阵前,就显出了与众不同的战斗力。
一眼望去,这三百近卫军皆是身披重甲,沉稳挺立,清一色的刀盾手,连个头都几乎一般高矮,目光中则透着果敢坚毅,舍我其谁的炯炯之光。
王伯当沉声道:
“各位兄弟,自我军起事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半壁江山已握于手中,但近日战事不利,连败数阵,皆源于那支神秘黑衣军,“
”如今李元帅受伤避战,我军是殿后的最后一道屏障,决不能被随意突破,各位的亲友皆在后方,击溃敌人便是保护亲人,兄弟们,什么也不用想,杀就是了!”
三百近卫军高举兵刃,齐声大喊:
“杀!杀!杀!”
此时,前营已被完全突破,目力所及,已可看见一队黑衣人迅突进过来,他们身形矫健,左右冲杀,在唐军营中一路奔突,如入无人之境。
王伯当气冲斗牛,将长枪交给身边校尉,又立即从身后箭壶中抽出三支狼牙箭,搭在手中硬弓之上,真力运转,只听夜空中响起三声极为紧密的虎啸之声,随即便有三名黑衣人惨叫一声,中箭倒地。
其他同伴见状,均是呆了一呆,攻势也就稍稍慢了下来。
王伯当见黑衣军遇阻,士气稍有受挫,抓住时机大叫道:
“就是现在,冲!”
一挺手中枪,领头便冲了上去。
主将亲自冲锋,身边哪还有人敢不效死命?一时间,唐军士气大振,中营数千士兵挥刀而上,直取敌阵。
王伯当脚下疾奔,手中也不闲着,接连拔箭怒射,片刻之间,已放倒了十余名黑衣人,对方那带头之人见情势不利,脚踩碎步,凌空飞踏而来,瞬时便阻在王伯当身前。
黑衣头领不由分说,抬手就是一刀,王伯当闪身躲过,收弓提枪,与他战在一处。
王伯当号称“神箭将军”,百步穿杨、弦无虚之类的技法对他来说毫无难度,但说到短兵相接,正面交战,却不是他之所长,虽比普通壮汉强出许多,但要对付像黑衣头领这般的顶尖高手,多少还是有些力不能逮了。
十几个回合下来,王伯当的枪法已开始有些纷乱,而周围的近卫战士被其余黑衣人牵制,一时难以给予有力支援,黑衣头领又紧攻了几招,顿时将王伯当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危急关头,龙吟声起,两条烈焰火龙腾空而出,直取黑衣头领,紧接着从旁跃出一对少年男女,一左一右,护在王伯当身边。
借着营火的亮光,王伯当看清了来人容貌,顿时大喜过望,脱口道:
“陈兄弟,薛姑娘,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