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烟。”辞雨重复了一遍。
岳凝烟呆立在空中,瞪大眼睛,像是从未认识过眼前这人。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几息之后,她忽然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辞雨脸上。
岳凝烟眼中噙满泪水,整条手臂都在发颤,她本就生得极白,此刻更是面无血色,像一尊将要碎裂的瓷瓶。
辞雨只是静默地看着她。
逆无涯都已看出来了,他再藏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望仙苑的水深,他估不准,可再怎么说,也得有个能信得过的人在侧。
岳凝烟,便是最好的人选。
“行舟呢!”岳凝烟哑声问道。
“我一直都是行舟。”辞雨淡淡地说,“行舟就是我。”
“那就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是……他!”岳凝烟的声音尖利起来,泪水决堤而下,“你为何!为何骗我!一百多年,整整一百多年啊!”
到了这一步,她终究是一时间无法接受。
“凝烟。”辞雨上前一步,不等她挣扎,已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岳凝烟像被烫了一样,猛地挣扎起来:“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挣得极用力,却只是最原始的力道,没有动用什么灵力。
辞雨两条手臂力气极大,任她怎么挣都挣不开:“凝烟,我从未想过让你伤心。我也没有骗你。这些年,你做得很好。”
“放开我!”岳凝烟仍旧在吼,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肩头,无力而绝望。
“凝烟。”
“呜呜!放开我,放开我!!”岳凝烟挣扎着,她只是用力量在挣扎。
奈何辞雨力气太大,她如果不动用术法,极难挣脱。
但是现在,她哪有心思。
“凝烟!!”辞雨终于加重了语气。
岳凝烟浑身一颤,挣扎渐渐小了下去,终是伏在他肩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开始不说……为什么……”
“…………”
辞雨没有回答。
他哪里敢说。若一开始就摊牌,他这一百多年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凝烟,你冷静些,冷静下来。”他低声道。
“你让我怎么面对你啊!呜呜……你……你到底是谁……我是你的谁啊!”岳凝烟哭得浑身发抖。
她最怕的一幕,到底还是来了。
所爱之人,与所爱之人,竟是同一个。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
辞雨轻轻拍着她的背,缓缓道:“修士修道,而非修情。你我有情,可你我都清楚,这世间最重要的,仍是修行。在这灵域,在这化外洲,在这五行神宗,你我是志同道合的道友,而非道侣,也非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