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她裹着黑袍潜入皇后寝宫。
月光透过纱帐,照见银线微光流转,织出一幅幅虚妄画面——她自己跪在御前,唇边带血,手中握着扎满银针的布偶,耳边响起低语:“沈青梧蛊惑圣心,诅咒龙体……”
她冷笑,割腕洒血,以血丝缠绕金钗,猛地刺入帐角。
“赦”字印记骤然烫,金光暴涨!
幻境反噬,银线崩断,一道扭曲人影自帷帐中挣出,嘶声尖啸:“你毁我织网,我也要毁你记忆!”
银线如毒蛇扑向她双目,欲挖其神识。
但她早有准备。
“赦”字金光如盾,挡下致命一击。
她盯着那残念,声音冷得像冰:“你们用线困人,可曾想过,线断之时,才是解脱?”
金钗一挑,银线尽数断裂。残念哀鸣湮灭,空中只剩一缕焦臭。
她立于空帐之下,喘息未定,忽觉脑中一阵钝痛——又一段记忆模糊了。
她记不清母亲的脸了。
但她没有停。
回到凤栖殿,她将墨刑列为下一个目标。
然而就在她提笔欲书时,窗外忽有符文波动传来,极细微,却带着熟悉的韵律。
是墨渊。
她闭目感应,只见地底壁画深处,那沉眠画师的意识微微震颤,三道符文浮现:
勿信批红。
她瞳孔一缩。
与此同时,紫宸殿内,烛火摇曳。
萧玄策批阅奏折,笔锋一顿。
一封密奏呈上,内容寻常,只言某宫嫔行为不端,宜加惩戒。
他正欲搁笔,目光却落在批红处——朱砂写就的“依议”二字之间,竟缓缓浮现出三个小字:
诛沈氏。
他神色不动,指尖却微微收紧。
片刻后,他淡淡道:“此折无甚要紧,送至冷宫封存吧。”
宦官领命退下。
而在西阁暗影中,影七收起密信筒,望向凤栖殿方向,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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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些人,已走在通往地狱的路上。
萧玄策将密奏轻轻推回案上,指尖在那“诛沈氏”三字上缓缓划过,眼神深不见底。
烛火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仿佛一尊不动声色的神只,窥破了暗流涌动的杀机。
更不是天意。
而是——有人借御批之权,行鬼蜮之事。
他不动声色命人将奏折原样封存送往冷宫,实则早已暗中布控,令影七亲率精锐盯死沿途每一道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