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看着她那双沾满浆糊的手,指节比以前粗了不少,指甲缝里嵌着干掉的纸屑。
她在那边过得不算轻松,但精神头倒是比在老家的时候好了很多。
“你妈挺想你的。”林晚照说,“你爸头都白了一半。”
林娇娇低下头,手指搓着浆糊碗边沿的干痂:“我知道。但我现在回去也没用,我还是那个什么都干不成的林娇娇。等我学成了再回去,起码能跟他们说我在外面没白待。”
她说完又抬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以前没有的果断:“堂姐你放心,我不会一辈子待在这的。等我手艺学够了,我就回去。”
林晚照没有再劝她。
她坐了一会儿,临走前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里面有点钱,收着。万一哪天想走也有个路费。”
林娇娇接过来攥在手心里:“谢谢堂姐。”
林晚照拍了拍她肩膀站起来,走出扎纸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娇娇已经把那张银行卡收进怀里,重新拿起竹篾开始扎下一个纸人,动作比之前更快了些。
林晚照沿着街道往回走,经过清风客栈的时候被许清风喊住了。
他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是暗黄色的,边角有些卷。
“你来得正好。”许清风把册子放在柜台上,“这东西是昨天晚上有人塞进客栈门缝里的。”
林晚照走近看了一眼,封面没有字,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行手写的小字:补天宗第六任宗主手记。
字迹跟霍红音那本笔记里的完全不一样,笔锋更硬,收笔的时候带着明显的顿挫。
“霍红音那本笔记被拿走了。”林晚照说,“这本又是谁写的?”
“第六任宗主。”许清风说,“比陈渡还早一任。这个人当年负责看守裂缝外围,他记了一些关于裂缝在封印之外扩散的信息,还有——”
他翻到中间某一页,指着其中一段话。
那一段文字写得很乱,像是匆忙记下的:外围第二层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三到五年内诡异有向外渗透的可能。如遇此事,需在外界寻一活人入阵,此人须同时具备灵力和异能力两重根基,入阵后以血替封,或可暂时延缓扩散。
林晚照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这个人在哪?”
“死了。”许清风说,“他留下这本手记之后第三天就彻底诡异化了,是陈渡亲手把他镇下去的。但他的手记一直被收在村公所里,昨天被人翻了出来丢到我门口。”
“偷霍红音笔记的人和放这本手记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许清风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这个人能进村公所偷东西还全身而退,本事不小。平安村目前活着的人里,能做到这点的不会过三个。”
“哪三个?”
“我,纸扎人,还有一个。”许清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那个人已经很多年没有露面了。你可以去问问他。”
问完许清风之后林晚照沿着街道往村尾走,走了大概一刻钟才在一条窄巷的尽头找到那个地方。
这是一间比扎纸铺还小的屋子,门上贴着褪了色的门神画像,门板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她推门进去,屋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木质雕刻,有人物有动物还有认不出形状的东西,大大小小堆了半间屋子。
一个驼背的老头坐在最里面的桌案前,手里握着一把小刻刀,正在雕一块巴掌大的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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