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铜哨声突然刺破雾气,两短,一长。
白缨第一时间赶到土墙后,贴着一棵歪脖子榆树伏下,陈三河紧跟在她身侧,连呼吸都放轻了。
雾里,几道马影若隐若现,不多,五六骑。
他们没打旗号,马也不快,只沿着村北的土路缓缓往前,走几步,停一停,像是在找什么。
“不像是冲着我们来的。”白缨盯着说。
陈三河也压低声音说:“他们在看路,打不打?”
白缨没有回答,她的视线落在领头那人身上。
黑皮甲,腰刀挂得很低,刀柄正好压在右手边,马缰在手背上缠了两圈,只要松指拔刀,缰绳也不会脱手。
后面几骑间隔均匀,没人并肩,也没人掉队,是标准的侦察队形。
“先别动。”
白缨往后退了一步:“我去见姑娘。”
一炷香后。
叶青禾听完汇报,把手中的账册合上,目光移向墙上的舆图。
“我们现在要做三件事。”她抬手点在村北的位置。
“第一,土墙附近的暗哨后撤三十步,让出视野,不让出路。”
“第二,把灶台旁那几口贴了标记的空箱子搬到村北,两个摞歪,旁边再扔几根捆绳。”
“第三,找两个人搬箱子。”说到这里,叶青禾顿了顿。
“动作乱一点,最好再摔一回。”
白缨挑了下眉:“你手下那两个人,演得可不怎么样。”
“差才好。”叶青禾淡淡笑了笑。
“北狄人不是来看戏的,是来找破绽的,演得太像,反而假。”
白缨立刻听懂了。
那几骑想确认什么,他们就给什么。守卫松散,火油外露,不必让敌人猜,直接送到他们眼前。
“明白。”白缨转身出门。
——
村北空地,两个青年抬着一口木箱,走得东倒西歪。
“慢点,慢点!”
左边那人脚下一滑,木箱“砰”地砸在冻土上。
箱盖震开一道缝,整个箱子也歪向一侧,斗大的“火油”二字,正对着村外。
“这么沉的东西,谁塞的!”那人冲着村北扯开嗓子骂了一句。
另一个人抹了把汗:“少废话,赶紧抬。摔漏了,你有几个脑袋赔?”
两人骂骂咧咧,把箱子重新摞了回去打,但没摞整齐,上面那口箱子歪出半截,旁边还散着几根捆绳,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它吹下来。
土墙外,薄雾深处,那几匹马停了。
领头的黑皮甲男人静静坐在马背上,视线先扫过后撤的守卫,又落在那几口木箱上。
“火油”二字,他看得清清楚楚。
看了片刻,他轻轻一扯缰绳,马头转向窄路入口。
窄路是进出荒村的必经之处,两侧土坡约有一丈高,路面逼仄,最多只能容两骑并行。一旦前后堵死,里面的人连调转马头都难。
韩五满脸炉灰,提着刀从铁匠铺匆匆赶来。
他伏进坡顶的枯草里,盯着下方那五六骑慢慢进入窄路,手已经摸上了刀柄。
“进来了。”
韩五冲白缨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要不要动手?就和上次一样,这地方一堵,他们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