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勉也一脸紧张地看着太医院正。
院正擦了擦额上的汗,声音紧:“圣上,殿下四肢厥逆之象已退,臣方才探其脉象,亦已从绝象转出,虽细弱,却已可寻。”
说罢,太医院正跪去地上,“老臣不敢轻言殿下无恙,惟当竭尽全力,务使殿下早日康复,不敢有丝毫懈怠。”
叶勉一直紧绷的肩膀骤然松了下来,靠去庄珝身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太医从不敢在御前说满话,前面云山雾绕都不重要,他敢跪下说“务使殿下早日康复”,那便是无性命之忧了。
康文帝听罢当场落下泪来,胸口起伏间带着颤意,连连点头,声音微哽,“好——好——好,尔等务必尽心,务保太子无虞!”
太后念了声佛号,也攥着帕子紧着抹眼睛。
又过了两个时辰,已是午时前后。
太子原本细若游丝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胸膛上下起伏,像是在拼命吸着气,眉心微蹙,喉间出含混的呻吟声。
叶勉去摸他的手,原本冰凉的手掌,也渐渐有了一丝温热。
众人大喜。
到了下晌申时,药又灌了一回,太医在其人中、百会两穴施针,捻转片刻。。。。。。太子睫毛微颤,终于缓缓睁眼。
“殿下!”
“皇儿——”
众人急忙唤他,太子却瞳孔涣散,始终没半点反应。
“圣上,”太医忙禀道:“殿下中毒日久,脏腑受损,神气耗散,如今虽已转醒,但余毒未清,神思混沌乃是常理。”
“殿下如今能睁眼,已是大吉之兆。待再服几剂药,将余毒彻底清除,元气渐复,神志自然清明。还请圣上耐心等候,切莫心急。”
屋内大家皆喜不自胜,太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念了不知多少遍。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窗棂上,一片暖金。
几位长辈皆从大夜里一直守到现在,全凭一口心气硬撑着,在小辈们的劝说下,准备各回各宫暂歇。
康文帝数次嘱咐叶勉,太子这边有了动静,要立刻遣人去乾元宫禀报。
叶勉郑重应喏。
太后和皇后随着康王帝走至寝卧明间儿,还没等出门,就听见里头有动静。
几人吓得急急返回榻前。
六皇子忙道:“父皇,三哥方才出声了!”
康文帝精神一振,坐去榻边急声呼唤,“皇儿——皇儿——云霁!”皇后和太后也团团围了过去。
邶云霁喘息已不见方才那般急促,眼神虽然依旧涣散,但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出含混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凑近了却听不真切字节。
“皇儿,你慢慢说——父皇在这儿等你,别急———”
邶云霁又急促地出几个气音。
六皇子喜道:“父皇再唤唤三哥,三哥这是认您的声儿呢。我们喊了半日,他都没反应,您一叫他,他就急着要应,他定是想您了!”
康文帝也一脸舐犊疼爱之色,柔声道:“云霁,朕在这呢。。。。。。”
说罢,康文帝把耳朵凑近太子嘴前去听声,众人也都屏息听着。
就见太子嘴唇又嗫喏了两下,清晰念出两个气音,“叶——勉——”
寝卧内安静了一瞬。
马屁拍在马腿上的六皇子:“。。。。。。”
康文帝抿着唇,缓缓直起身,给叶勉腾出主位。
叶勉正激动地什么似的,全然没在意龙颜。
他低头耳朵凑去太子唇边,轻声问他:“殿下,您唤臣啊?”
太子薄唇轻启,又费力地念出几个字。
叶勉不可置信地直起身,想了想不甘心,又低头去听。
反复几次后,叶勉一脸茫然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