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少给我来这套!”
魏昂清晃着二郎腿,小声问他:“容王和太子,你更看好太子?”
“两码事。”
叶璟抬手续茶,水声潺潺中语声清冷,“如今的大文朝廷,需要更强势的继承人。”
魏昂清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收敛,二郎腿也不晃了,沉吟片刻,叹了口气,“你说的对。”
大文国祚百年,连着几位仁厚之君垂拱而治,虽致海内升平,一片盛世繁华,却也纵容了各方势力坐大,如今旧贵当道,世家跋扈,朝堂沉疴已久,非铁血之君不能去其痼疾。
这等事三两言点明即可,不能常在嘴边嚼。
两人默契地止住话头,魏昂清抬眼去看叶璟,笑着调侃:“不过,你这般痛快松口弟弟进东宫,我可不信你没有私心。”
魏昂清是多年挚友,叶璟在他面前也不讳言,指尖轻抚杯沿。
“少年人的喜爱和热情如浮水之萍,今日如珠似宝,明日弃之敝履也未可知,勉哥儿去了东宫,日后即便情淡爱弛,至少有功名利禄傍身。”
这两年,叶璟始终替胞弟悬着一分心。
魏昂清哭笑不得,“怎么给你弟想了这么远去?”
叶璟轻叹了一声,“他们二人门第云泥悬殊,若真情缘尽了,勉哥儿没有立身之本,再见时难免自怜自惭,可若立足东宫,前程锦绣,纵使分离也能体面从容。”
听着倒是不无道理,魏昂清忍不住追问,“不过。。。。。。你就这么有把握你弟能得太子青眼?”
“自然。”叶璟十分笃定。
魏昂清仔细想了想,突然笑道:“你别说,这二人脾性倒是有一两分相似之处,没准还真能投契。”
叶璟微微颔,“都是惯会撒野的。”
魏昂清一想起邶云霁就后脑勺儿隐隐作疼,“我可只见他撒泼了。”
俩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书房门外一阵动静,不一会儿就见叶勉满脸糊着眼泪走了进来。
叶勉一瞧见他哥,“嗷”地一嗓子就开始嚎啕,随即向叶璟张开胳膊。
“哥——哇——”
魏昂清被叶勉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儿吓得一蹦,险些把手里茶盏扔出去。
叶璟也是一愣,见弟弟哭得伤心,赶紧先将人搂进怀里。
“老头子他又偏心!!”叶勉愤怒控诉。
叶璟搂着他轻哄:“不怕,哥偏心你。”
魏昂清让这兄弟俩腻味地牙根儿酸,慢条斯理地用小银叉叉了糖渍樱桃。
叶勉这又皮又浑的臭小子,心眼比太湖香藕上的窟窿眼儿都多,他还能被人整哭?
也就他哥吃他这一套!
叶璟哄了他一会儿,细细问他缘由。
叶勉立马来了精神,嘴条儿又快又溜,叽里呱啦,边说边往他爹书房方向指,将方才的事添油加醋的与他哥学了一遍。
“哥啊,你可得劝劝咱爹。。。。。。”
魏昂清差点笑出声来,果不其然,这是没熊着亲爹,跑来熊他哥来了。
叶璟却摇头,“此事怨不得父亲,便是你我换地处之,父亲也不会应我。”
叶勉倏地抬头,一脸不解问他,“这是什么道理?”
魏昂清将银叉往琉璃盏里一扔,帕子擦了擦指尖,冲叶勉召了召手。
“来吧小美人儿,到你清哥哥这来,清哥哥来给你指点指点里头的门道儿。”
魏昂清这个丞相之子愿意亲自教导他,叶勉岂会推辞,当即闪到他跟前,嘴甜道:“清哥哥总是待我这般亲厚,和亲哥哥又有什么分别?”
叶璟别过脸去。
魏昂清仰头大笑。
他收起折扇,拉他在身边坐下,像每日教导昂渊那般,耐心地指点起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