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快到时间了,连朱由荣给的那点盘缠也快见底了,再耗下去,他连饭都快吃不上。
等到日头偏西,外头没了巡逻士兵的身影,他才从窝棚里钻出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低着头往棚户区外头走。
他得买点干粮,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路子。
棚户区外头有一家小摊,专卖杂粮饼子。
他走到摊前,跟摊主要了十个杂粮饼子。
刚掏出铜板要递过去,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面孔从斜对面走过来。
他盯着那人的脸看了两秒,快速低下头去。
他认出来了,这人前些日子两次进过部队营地。
第一次是背着个褡裢进去的,第二次是空着手出来的,出来时还跟送他出来的士兵说了几句话,提过秦朗的名字。
当时他蹲在营区外头的茶摊上,装作喝茶的闲汉,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当时他一心蹲守在部队营地附近,想等秦朗和陆青青出来后,再解决他们。
可那两人就跟那套了壳的王八一样,死活不露头。
他蹲得腿都细了,连秦朗的影子都没见着。
可眼前这个姓王的,却能自由进出营地,还跟秦朗说得上话。
想到这些日子的昼夜蹲守,他在心里暗暗骂了几句。
视线再落到对面的熟面孔身上时,他心里有了主意。
就在他盯着王二哥失神的时候,对面摊主喊了他两遍。
见他一直不应,一下子怒了。
“哎哎,你耳朵聋了,说好的干粮还要不要?
你来耍老子玩的?”
朱由荣派来的杀手这才回神,看着对面一脸凶狠朝着他怒骂的摊主。
他压住心中的怒火,赔着笑递过去铜板。
那摊主收到铜板,点了点,神情这才好了些。
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赔笑的汉子,他烦躁地摆摆手。
“行了,拿了饼抓紧走,别耽误我生意!”
也不怪他做出凶狠不好惹的神情,主要是如今粮食贵得很,这棚户区又乱。
他在这儿支摊子,要是不狠点,背后没撑腰的,怕是当天就得被抢干净。
朱由荣派来的杀手并没把摊主的怒骂放回事。低着头快步离开。
不多时,拐进旁边的窄路。
见前后无人,他这才探头出来,盯着在棚户区转悠着寻人的王二哥。
王二哥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他这会正按照之前打听到的消息,到处去找一对兄弟。
这对兄弟之前跑过远洋,算是很有经验的海员。
之前这俩兄弟刚逃难来时,还想着凭借海员的经验,找家能养他们到开春的船行。
只可惜,各个船行都有固定的船员。
从寒冬一直到开春这种码头禁海的时段,船行只会养着自家的老海员。
至于他们这种新海员,就算再有本事,人家也不会好心养着他们。
也只能等开春后,再去他们那儿看看。
这俩海员兄弟当时找了好多家,都没有愿意要的。
没办法,只能讪讪离开,在棚户区里找了个窝棚落脚,靠打零工糊口。
王二哥还是在接到秦朗的委托后,才想起有这么回事。
他之前替人牵线搭桥的时候,听过这么一回事。
在听秦朗和陆青青说要招人手,立刻找人去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