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尘安又站在了吉祥商会本部那扇灰门前。
他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伙计的脸。
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这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白道袍,头发散着,脚上那双布鞋倒是比昨天干净些,但整个人看着还是像个云游的野道士。
“找谁?”
“吉祥商会大当家。”
“有帖子吗?”
“没有。”
“有预约吗?”
“没有。”
伙计把门缝收窄了些:“那你来干什么?我们这儿不接待没有拜帖和预约的客人。”他说着就要关门。
顾尘安伸手抵住了门板:“我是大当家的朋友,烦请通报一声。”
伙计停住了动作,重新打量了他一遍。
一个没有拜帖没有预约的年轻道士,张口就说认识大当家。
他在这扇门后头站了两年,这种人见得多了,十个里有九个是来攀关系的。
他把门又收窄了一寸:“朋友?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跟我说是大当家的朋友吗?要是每个我都去通报,我这一天什么都别干了,光跑腿就跑断腿。”
“我真是她朋友。”顾尘安没松手,“你去通报一声,就说顾尘安找她。”
伙计不为所动:“你说是就是?我还说我是二当家的亲戚呢。”
他上下看了顾尘安一眼,“你走吧,别在这儿耗着了。”
顾尘安站在那里没动。
他想了想,开口换了个说法:“我跟你们三当家的昨天见过面,他叫白阳没错吧,昨天穿深蓝短打,个子很高,眉毛总是往上挑。”
伙计听到“白阳”两个字,动作顿了一下。
三当家的昨天确实在商会里,好像也确实接待了人,可昨天进出的人不少,他不可能每个都记住。
他重新把顾尘安看了一遍,这人说的三当家的细节倒是对得上,可光凭这个还不够。
“你既然认识三当家的,那你说说,大当家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喜静,总爱在窗台上摆一盆兰草。”
伙计的眉头动了一下。
确实没毛病,大小姐窗台上确实有盆兰草。
可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来过商会的人稍微留心都能看见。
他问了一个外人绝对不可能知道的问题:“大当家身边回来之后身边有个丫头,你既然说是大当家的朋友,想必认识,那丫鬟叫什么?”
“宝珠,圆脸,头发扎得利落,说话带点口音。”
伙计沉默了一会儿。
这人知道的确实不少,连宝珠的口音都听出来了。
伙计只好问:“那你昨天来做什么?昨天来了今天又来?”
“就是找大当家。”
“找她做什么?”
“这个跟你没关系。”顾尘安语气平平,“你只管通报一声,她见不见我,她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