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看着门,然后说:“他有什么问题?”
沈昭宁没有立刻答,她走回案前,拿起那张写着七个名字的纸,在“林既白”三个字旁边轻轻点了一下。
“他没有被改一段。”
她说“他是”
她抬头“从头被写好的。”
这句话一出,连空气都沉了。
“什么意思?”四皇子声音低下来。
“意思是”
沈昭宁一字一字说:“他的病,是刚好能治好的,他的药,是刚好不会留下痕的。”
“他的状态”
她停了一下“是被维持在‘最合适’的位置。”
“所以”四皇子接了一句。
“他没有极端,没有波动,也没有选择。”
沈昭宁点头“他以为他的人生,是他自己走出来的,其实”
她看向门外“是被一点点推出来的。”
屋里很安静,安静到这句话可以慢慢沉下去。
“还有六个。”四皇子说。
“嗯。”沈昭宁应了一声。
“他们不一样。”
她把那张纸展开,一一指过去。
“有的是被拖着走的,有的是被压着活的,有的是被推到高处的。”
她的手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没有说话。四皇子看了一眼,眉心微动。
“这个人”
他低声。“我认识。”
沈昭宁点头“我也是。”
两人都没有再说名字,但那一刻。他们都明白了一件事,这件事已经不在太医院了,它在人身上。
沈昭宁最后说了一句:“殿下,现在的问题不是谁被动过。”
她看着他“是”
她声音很轻“你还能不能确定,谁是‘他自己’。”
窗外阳光正盛,照进来,落在案上。那张纸上七个名字清清楚楚,却没有一个还能被完全相信。
夜,又回来了。宫城灯火依旧,太医院却更静了,像一口井。深,没有声。案房内,灯添了一盏,光比前几日亮,但人影反而更乱。桌上不是药,是图,一张刚画出来的图,线很多。从“太医院”出,往外分,分到各宫,分到六部,再分到人。沈昭宁站在桌边,手里拿着笔,没有再画,只是看。四皇子站在另一侧,目光落在图上,很久。
才说一句:“这不是一条线。”
“不是。”
沈昭宁说“是网。”
她用笔轻轻点了几处。
“这里太医院,负责配。这里尚膳监,负责送。这里内侍省,负责人。还有这里”
她点到更外一层“外朝,记录与调动。”
每一点单独看,都正常,合在一起,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