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沈昭宁终于开口。
人动了,没有冲,而是散开,远远地跟,像影子。夜色很深,路不好走,但那群人走得很熟,没有停顿,没有试探,像闭着眼都能走。
“老路。”卢匠官低声说。
“至少走了十几次。”
四皇子没有说话,他的手一直握着刀,却没有拔,走了一刻钟,前面忽然慢下来。不是停,是收,队形在收紧。
“有接应。”沈昭宁说。
话音刚落,前面树林里有人影动了一下,然后灯亮了。一盏,两盏,三盏,光不大,却足够看清,几辆车,已经在那里等着。
“接上了。”差役压低声音。
“现在动正好一网。”
这一次连他都觉得机会到了,四皇子看向沈昭宁,这一次,他也在等她,沈昭宁没有立刻说话。她在看,看那些车,看那些人,看他们交接的动作,太顺,顺得像排练过。第一捆放上车,第二捆,第三捆,没有检查,没有确认,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他们不怕错。”沈昭宁忽然说
四皇子一怔:“什么意思?”
“他们知道”
她看着那群人,慢慢说:“不会有人动他们。”
这句话一落,四皇子脸色变了。
“不是自信。”
他低声说。
“是确定。”
就在这一瞬间沈昭宁眼神一变。
“撤。”她声音压得极低,却极快。
差役一愣:“现在?!”
“撤!”她这一次没有解释,语气第一次带了锋。
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林子那头已经动了,不是车队。是另一队人,从他们背后,围上来。火把一下亮起,一圈,刚好把他们刚才的位置围住。
“埋伏”差役声音紧。
“不是给他们的。”四皇子低声说。
“是给我们的。”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今晚这条线不是他们在跟,是他们被引出来了。远处,那批“农具”已经全部上车,车缓缓动,没有加,没有慌乱,像什么都没生,像他们早就知道。
“他们怎么知道?”差役声音有点抖。
没人回答,因为答案太简单,却也太重。有人提前告诉了他们,而那个人在他们这边。夜风一吹,林子里的火把晃了一下,照亮了四皇子的脸。冷,很冷,他看向沈昭宁,第一次不是质疑,是确认。
“你早就想到?”沈昭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看着那远去的车,轻声说了一句:“第一批从来都不重要。”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一点,但四皇子听见了,也明白了,她等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这批刀,而是谁会为了这批刀,提前动手。夜还很长,但有些东西已经露出来了。
他们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动手。那一夜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再往前就是别人的地盘。回城的路很安静,没人说话。差役几次想开口,都忍住了,因为谁都知道今晚不是“没抓到人”,而是被人看了一遍。
“从哪一段开始跟丢的?”进城之后,四皇子先开口。语气很平,却比责问更让人紧张。
差役低头:“出村后第三段岔路,他们分过一次队,四人先走,八人后跟,我们选了后面的。”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现在看……选错了。”
“不是选错。”沈昭宁说。
“是他们让你这么选。”
差役一僵“什么意思?”
沈昭宁没有解释,她只是问:“那四个人走得快吗?”
差役想了一下,点头“很快,几乎没停。”
“脚步重不重?”
“……不重,像常走夜路的人。”
“抬东西了吗?”
“没有。”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四个不是运货的。”四皇子低声说。
沈昭宁点头“是路。”
“什么路?”差役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