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在哪儿了?
这话问的不像是刁难。是真的在问。
傻柱想了想,骨汤炖久了。尾巴带苦。
刘师傅把手上的水甩干净。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骨头汤。你用了骨头打底?
傻柱点头。
你以前用的是鸡肉汤。这回怎么换了骨头?
多加一层底味。骨头汤的厚度压得住走焦的烟火气。让三层味道的根基更扎实。
刘师傅没有说话。往灶台那边走了两步。在案板前站定。背对着傻柱。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骨头汤炖到四个小时的时候。你舀一勺出来放凉了尝。如果微涩就到了。就可以关火。骨头跟肉不一样。肉炖三个小时出鲜。骨头炖四个小时出胶。过了这个坎味道就走下坡路了。
傻柱没有吭声。
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刻了一遍。
四个小时。微涩即止。
后天再做一次。
刘师傅停了一下。背影没动。
先生说的?
先生说的。
刘师傅拿起案板上的抹布折了一下。搭在案板边缘。
那你后天就别在汤底上栽了。
这句话说完他掀开门帘出去了。
傻柱一个人站在厨房里。
刘师傅教了他三样东西。斜四十五度切肉。六比四扫汤。骨汤四小时微涩即止。
三样。
第一样让丸子更紧实。第二样让汤更清。第三样让汤底不老。
三样加在一起刚好补上了今天这碗汤的短板。
傻柱走到灶台前。蹲下去。把灶膛里剩的柴灰用铁钩子掏干净。
干完这个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将近三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后天。还有两天。
他得先睡一觉。然后找阎埠贵再弄一只鸡。
可脚刚迈出去一步,他又停住了。
不能空着脑子睡。今天错在汤上,错得不冤。先生不是没给面子,是把错处掐出来摁在他眼前。丸子能吃,汤不能喝干净。这就说明锅里的功夫还差一口气。
他走回案板前,拿起一截烧黑的细木炭,在灶台边那块旧木板上写了几个字。
鸡骨三刻试一次。
微涩就收。
虾籽后下。
扫汤两遍。
每写一行,他就在心里过一遍。不是为了显摆记性,是怕自己睡醒之后被困劲冲昏了头。人累到极处,手会按老习惯走。老习惯最要命。今天就是老习惯害了他,让他相信时间,相信味厚,相信多炖一会儿总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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