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以三重阵法和三道合围为标记的完全包围,在轩辕澈完成最终确认后的约半次呼吸间,从包围状态转入了攻击状态。
预设战场中央,三组暗红色队形已被三道阵法压缩到了极限。八卦阵的暖金、困仙阵的冷银、焚魔阵的暗红,三层光晕叠在一处,把中央那片区域照得通明,地面上每一道细小的裂纹都映得清清楚楚,连草叶背面伏着的蚜虫都无处遁形。
三组队形从最初约三里宽的分散阵型被挤成了约百步宽的密集阵列,中央组、左翼组、右翼组之间的协同间距从半里缩到了三十步。
那些暗红色形态的表面,原先深沉的暗红正在变浅——像墨迹被水一遍遍冲过,颜色从表面往深处一层层褪去,褪到最后只剩一层薄薄的铁锈色,风一吹便似乎要往下掉渣。
苍溟从焚魔阵暗色石柱控制位置短促地偏了一下身,从阵控转向出战。那偏身的动作干净利落,肩甲上的暗色石粉簌簌落下几粒,在晨光里闪了闪便没了踪影。
步伐与方才在魔渊边境矮墙前推进时相同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脚掌落地时膝盖微微一顿,把力道卸进土里,朝预设战场西侧边缘推进。晨风从西面灌过来,把他衣摆吹得翻卷了一下,袍角拍在小腿甲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紫瞳扫过中央组——八卦阵暖金光覆盖下,那些形态已经从两千余道减到约一千八百道,彼此之间的间距还在肉眼可见地收窄。他确认完毕,短促地偏身,从向西推进转向朝预设战场中央切入。
裂邪刀在转身的同一刻出鞘,刀身撞上晨光,泛出一层被旧火炉持续加热过的暗金色泽,刀锋边缘那层薄光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极短的残影,残影未散,刀已收势。
身后,焚天训练场攻坚部队的魔界士兵从焚魔阵西侧外围同步压上来。暗色轻甲在晨光里连成一条沉甸甸的线,脚步声密而齐整,像一整块铁板在草地上匀速移动,每一步踏下去都带出一声闷响,闷响连成一片便成了低沉的轰鸣。
武器在推进中重新握持到位,指节扣紧握柄时发出细碎的皮革摩擦声,那声音叠在一起,像无数条皮带同时被拧紧。
他们的魔焰在触到焚魔阵暗红光晕的边缘时短促地增强了一截,焰头从暗红里翻出一层亮色,与阵法的光融合成一条暗红光带,把预设战场西侧整个铺满。
光带边缘的草叶被灼得卷了边,腾起极细的白烟,白烟被晨风一扯便斜斜地飘向西面,散成一片灰蒙蒙的薄纱。
同一时刻,云宸从三界鼎前方朝预设战场东侧边缘移动。步伐与从同心台向魔渊推进时相同,脚尖先着地再过渡到全掌,走得轻而匀,到东侧边缘停了一拍,从阵控转入出战。
净化仙剑出鞘,剑身接住晨光,泛出一层旧银器反复擦拭后的冷银色,剑脊上那道浅槽里沉着一点亮,亮得像是槽底嵌了一粒碎冰。
身后,天门东段符箓节点阵列的仙界士兵同步推上来,旧白甲连成一线,甲片边缘磨出的毛边在光里泛着细碎的银芒,仙光在触到困仙阵冷银光晕时短促增强,融成一条冷银光带,覆盖预设战场东侧。光带铺过的地方,地面的碎石面上凝了一层极薄的白霜,霜花顺着石缝往深处钻,把石缝里的干土都染成了灰白色。
血薇从焚魔阵暗色石柱控制位置朝预设战场北侧退路封锁位置移动。步伐与散兵线阵地惯用的节奏相同,每一步落下去都带着一点向外的偏转,像随时准备往任何一个方向散开,到北侧边缘停了一拍,从阵控转入封锁。
裂邪刀出鞘,刀身映着晨光,泛出一层旧铁器反复锻打后的暗哑色,刀刃上几处细小的豁口在光里成了断续的暗线。
身后,焚天训练场侧翼散兵线的魔界精锐同步推进,暗色轻甲在预设战场北侧边缘铺开,甲片相互碰撞的脆响时疏时密,与地面上暗色石粉标注的退路封锁线完成对接。
石粉被脚步带起来一小片浮尘,在晨光里浮了浮又落下,落在士兵们的靴面上,给黑色的皮靴蒙了一层灰白的粉。
云曦从困仙阵符文控制位置朝预设战场南侧退路封锁位置移动。步伐与祈福仪式中引导仙众心念时相同,每一步都带着一点向上的提势,像脚下踩着看不见的台阶,到南侧边缘停了一拍,从阵控转入封锁。
双生琉璃佩持续脉动,每一下都带出一层极淡的光晕,光晕从玉佩中心向四周荡开,碰到衣料便没入其中,把袖口照得半透明。
身后天门南段符箓节点阵列的仙界精锐同步推上来,旧白甲在预设战场南侧边缘铺开,甲片上的符箓刻痕在仙光里一条条亮起来,与地面上旧墨和灵液绘制的封锁线完成对接。墨线在仙光触到的瞬间亮了一下,从地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灵力纹,纹路像水波一样沿墨线扩散开去,把整条封锁线洗了一遍。
四道同步推进在预设战场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合拢,外围形成一道持续流动的能量光带。光带交汇的四角各自亮着一团聚拢的光,像四颗钉在战场边缘的钉子,光团中心亮得发白,边缘则晕开一圈与阵法同色的光晕。
先头部队被彻底封死在中央区域——三道阵法为内层封锁,四道合围为外层包围,两层封锁之间只留一道约五步宽的环形缝隙,缝隙里的地面被内外两股力量压得凹下去一层,土色都变了。
轩辕澈从城墙南段顶端向预设战场边缘指挥位置移动。到位置停了一拍,澈薇剑出鞘,剑身接住晨光,泛出一层旧铜器反复擦拭后的土黄色,剑格上嵌的那枚暗色灵石在光里沉沉的,吸着光不往外反。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在预设战场边缘与城墙之间的开阔空间里形成持续的回声,回声撞上城墙又折回来,把每个字都拖出一条模糊的尾巴:“三道复合阵法完成对预设战场全部区域的能量覆盖。四道合围完成对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同步封锁。先头部队已无法向结界薄弱区域回缩。接下来集中攻击协同间隙和邪能核心,让它们从陷入走向瓦解。”
话音刚落,苍溟以一道短弧线从西侧边缘切入中央组阵型。
步伐与焚天训练场攻坚部队阵列前方推进时相同,到中央组西侧边缘停了一拍,靴尖在草皮上碾了碾,把一根翘起的草茎踩进泥里。
裂邪刀以一道与魔渊边境切割时相同的斜线劈出,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弧光未散,刀已触到第一道形态的表面。
那一瞬间他感到阻力比魔渊首次切割时少了两成——那道形态的邪能密度从满密度降到了约七成,八卦阵两个时辰的持续覆盖确实在起作用,刀锋切进去的手感从“砍铁”变成了“切硬木”,像是劈开一块在灶边烘了整夜的陈年柴头,外皮还硬着,芯子已经酥了。
他短促地偏了一下身,从切割转入确认,开口时声音在西侧边缘与中央组阵型之间形成回声,每个字都像石子砸在水面上弹了一下:“八卦阵暖金光已把中央组邪能密度从满密度削到约七成。每一道形态的邪能核心都比首次攻城时更容易被穿透。集中攻击邪能核心。”
云宸从东侧边缘以短弧线切入中央组阵型。到东侧边缘停了一拍,净化仙剑以冷银弧线划出,剑尖在空中点了一下,像在空气里试了试软硬。
剑锋触到一道暗红形态时同样感到阻力少了两成——困仙阵的持续覆盖也在同步削弱邪能密度。剑锋穿透表面,向内部推进时带出一声闷响,像刀尖刺进了一块被水泡软了的旧革,外层绷了一下,内里便软塌塌地让开了。
剑身上那层冷银光在刺入的瞬间亮了一亮,把形态内部的暗红照出一圈浅淡的轮廓。
苍溟和云宸完成东西两侧同步切入的同时,血薇从北侧边缘朝中央组与左翼组之间的协同间隙推进。到间隙前端停了一拍,裂邪刀以封锁姿态覆盖了那道约三十步宽的缝隙,刀刃横在缝隙中央,刀尖朝左,刀柄朝右,刀身上暗哑的光把缝隙里的地面映成一条暗色带子。
左翼组试图向中央组靠拢重组阵型,前排的几道形态刚朝中央方向挪了两步,就被刀锋覆盖的位置挡在十步之外,前面的停住了,后面的没刹住,挤成一团,发出一阵沉闷的碰撞声,像十几口铁锅同时被撞了一下,闷响里夹着金属摩擦的尖细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