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倾词说:“公主,懿范学院的大门,永远给您留着。”
朱代容点了点头,转身往马车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宋知有和张倾词一眼。
她眼里没有迷茫,也没有来时那种焦急和不安。
她看着她们,又看了看远处京城的城楼,城楼上的旗子在风里猎猎地飘。
她像是放下了什么,笑容里满是,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动了。
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宋知有和张倾词站在亭子里,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官道尽头。
张倾词说:“我相信她会做成的。”
宋知有说:“嗯,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公主了。”
张倾词说:“你也是,你从前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宋知有笑了一下,没接话。
她想起自己刚穿来大晏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担心自己在这个古代活不下去,好在后来她的脑袋里觉醒了万界书库系统,她才能靠卖书生存下去。
后来又脑子里想的只是怎么把书卖出去。
可现在,书卖到哪里,人走到哪里,已经由不得她一个人说了算了。
她转过身,对张倾词说:“走吧。”
两人出了亭子,往京城的方向走。
日头挂在西边,把官道照得一片金红。远处城楼上,有更鼓声远远地传来,一声,又一声,像在替这座城,数着日子。
玄澜国的冬天比大晏冷得多。
北风从草原上刮过来,卷着碎雪粒子打在皇城的琉璃瓦上,叮叮当当地响。
使团离开的这两个多月里,整个玄澜国像是被按进了一锅温水里慢慢煮着,上上下下都焦躁不安。
最先传出消息的是鸿胪寺。
有人漏了口风,说公主此去大晏,是和亲去的。
可这都两个多月了,既没见大晏那边派使臣来宣读册封诏书,也没见公主递回一封报平安的家书。
鸿胪寺上下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可越是捂着,外头传得越凶。
到了第二个月,满皇城的人都在议论这事了。
有人说,大晏皇帝嫌玄澜国穷,瞧不上他们的公主。
有人说,大晏皇帝年纪太大了,不想再纳妃。
还有人说得更邪乎,说大晏皇帝压根就没让公主进门,连宫都没进,就把人晾在驿馆里晾了两个多月。
这些说法越传越离谱,最后传成了大晏皇帝震怒,嫌玄澜国这些年上贡越来越少,要发兵来打他们了。
这话传到民间,可把百姓吓坏了。
玄澜国本就穷,兵不多,将也不广,若大晏真打过来,那可真是螳臂当车。
一时间,皇城里的粮价涨了三成,城外几个小镇上有人拖家带口往更北的草原上跑,说宁可去放羊,也不做大晏的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