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这一手直接把门槛拆了。
消息传到各大茶楼酒肆,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将信将疑,还有几个老学究捋着胡子直摇头,说女子与男子同席论书成何体统。
但有人反驳说道,长公主举办这样的品书会可不是第一次了!在皇家之中恐怕也只有长公主举办过这样的品书会了。
一时之间长公主在民间的名声鹊起。
但说归说,到了售那天,天还没亮,知行书肆门口的五条队伍里,男女老少全齐了。
卯时三刻,五个售卖口同时打开。铜板的叮当声密集得像下了一场暴雨,买到书的女子们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蹲在路边就翻开看,而是把书往怀里一揣,拔腿就跑。
不是往茶肆跑,不是往家里跑——是往城门方向跑。
一个穿杏红衫子的年轻姑娘跑得髻都散了,银簪滑到肩头,怀里的书却抱得死紧,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几个贵女从队伍里挤出来,连丫鬟都顾不上等,拎着裙摆就往街口冲,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髻上的步摇叮叮当当晃成一片。
还有个头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得比年轻人还急,旁边有人要扶她,她摆摆手,说不用,去晚了抢不到好位置。
丫丫看得目瞪口呆,赶紧拉住一个正要跑的女子,疑惑的问:“你们怎么一拿到书就跑了?一个两个也就罢了,偏偏今日你们都这样……”
那女子回头甩下一句话:“你们不知道吗?长公主在云寂山办了品书会!一买到书就能去!男女都能去!再不跑占不到好位置了!”
说完抱着书就跑,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这话被旁边几个还在排队的男人听见了。
其中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书生,正是前几天在茶楼里信誓旦旦说要办男子品书会的,此刻把刚买的书往怀里一揣,拔腿就跟了上去。
旁边另一个汉子犹豫了一下,拉了他一把,“我们不是约好了自己办男子品书会,不去长公主的品书会的吗?”
这是长公主告示出来那天,他们一群人决定好的,因为他们对长公主所说的男女可同席论书嗤之以鼻。
本来还打算游说京城的所有男子都不要去呢!已经有大半的男子与他们同仇敌忾,怎么今日却临阵倒戈了?
那中年书生头也没回,甩下一句:“长公主的品书会男女都能去,我在等买到书,你还等什么?”
说完身影便消失在街角。
那汉子愣了愣,几乎是同时也揣起书往城西跑去。
一时间,买到书的人流分成了两股,一股浩浩荡荡地涌向云寂山,另一股还在原地犹豫——但多是男人。
这群男人中领头的是个姓赵的秀才,读过几年书,考了好几回举人没考上,在京城文人圈里混了个脸熟。
他平时最爱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花木兰》梓行时他就阴阳怪气了好一阵子,说一个女子从军十二年怎么可能,说这书鼓吹女子抛头露面有伤风化。
《杨门女将》上半部出来之后他更是逢人便说“一群寡妇打仗有什么好看”,可架不住这本书实在太火了,走到哪儿都有人在讨论,他憋得难受,又不肯跟女子同席论书,于是振臂一呼,在茶楼里拉了个“男子品书会”的群。
此刻他站在朱雀大街拐角的老槐树下,身边稀稀拉拉围了十来个跟他一样犹豫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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