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伤势颇重,手臂不可察觉地微微颤抖着。
她突然开口:“出来。”
随着轻微的声响,一道窈窕的身影从楼梯间出现。
宛若缓缓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她和妖族依照苏倦的命令回到洞府,但她担忧苏倦,又或许,她下意识也想寻涂酒酒说几句什么,于是,她出来了。
没想到恰好谷中深处现了涂酒酒和苏澜风等人。
之后,她一路尾随涂酒酒至此。
涂酒酒把酒放下,“跟着我做什么?”
宛若沉默了片刻,拿出几锭银两,轻声道:“涂姑娘若不弃,阿宛请客。”
她也拿起一坛酒,猛地喝了一口。但她和涂酒酒不同,不嗜杯中之物,这酒甘醇辛辣,呛得她咳嗽起来。
涂酒酒瞥了桌上银两一眼,从怀中拿出包银子啪上去,“不劳大驾,你我二人是敌非友,既非朋友所请,就免了吧。”
银两是颜童生给的。
办完阿嬷的事后,她连夜赶回皇宫,将颜童生救了出来。
高仪闯了祸,几人第一时间必定面见迟夏,暂时不会盯着颜童生。
而且,他们也知道,颜童生的命,威胁不了她。
宛若有些尴尬,不由得微微苦笑。
她不知她的阿嬷生了什么事,因何而死。
但她怕阿嬷死在苏倦去找自己的那个时间。
她想找她问清楚,想说自己是无心,却又怕从此万劫不复。
“我听郑执他们说,阿凰原本要去救人,我猜是阿嬷吧。”她低声问。
“我和阿凰在一起,等同背叛了听雪夫人,夫人要杀我……当时阿凰赶来救我,就当我欠你……一条命,我会还你这份人情。”
终于,她深深低下头,还是把话咽下去,隐下了事实的另一半。
若她知苏倦是去救人,一定不会这么做。
悔恨、内疚像一根尖刺刺进她的心,可事已至此,她只能将错就错。
酒水洒出。涂酒酒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差点将酒埕摔碎。
“我这人一般不揍姑娘家,除非那人真该死。”
“他救谁,与人无尤,那是他的选择。”
“可我也不想再见到你,傅姑娘。”
她的目光冰冷到极点,宛若闻言,涩声道:“我今天说过的,一直算数。”
直到对方身影彻底消失,涂酒酒喉头气血上涌,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她传金蝶给他,难怪他不曾回应……
原来是去了救他的姑娘。
楼上食客虽说不知二人身份,生何事,但两位都是美人,容貌气度绝非普通人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还是美人争执,都看得兴致盎然。
见宛若突然走了,正有些失望,又听得一道阴恻测的声音忽而响起,“她肯定受伤了,这是一个上佳的机会,仇兄,你我把她擒下,何愁不记仙门功?”
涂酒酒甚至连眼尾都没抬。
这声音她认得,也算是“老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