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酒酒本来对此人并无多大印象,但他曾在南笙幻境出现过。
哦,就是他同幽雪杀了鹤修罗。
很好。
人群中,飞鸢咬着唇垂下眸来,衡阳突然冷冷道:“这儿也没什么好看的,无非是成王败寇,我陪你出去喝一杯罢。”
飞鸢却没答应:“行完刑,我兴许能帮着上点伤药。”
她声音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当初,魔窟那些人对她欺侮凌。辱,是九裳从群魔手中救下她,今日她却……袖手旁观啊。
衡阳唇角沉下,眼中冷决斐然,“你不必心怀愧疚,你看,连她的师兄也不来救她。你有你的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
“行刑!”
随着庄周子一声令下,幽雪与师僧于旁护法,铁铉和雷鸿朝涂酒酒走近。
整个水月境寂静无声,弦之将满。
突然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
“铁铉师伯,慢。”
一人白衣如梨花,玄氅缀着红梅滚边,在众弟子后缓缓走近。
“我来。”薄唇轻启,他平静地说。
轻飘飘二字,一落千钧。让人心颤,也让人心安。
众人都意想不到,这人会亲自动手。
那年,当那个一身红湿得似能绞出水来的女子终于倒下,少仙主抱起他的新娘时,脸色白得何等吓人。
门人都知,少仙主终是愧疚,虽说同邪魔歪道何须讲情?可这是清朗端正、人品贵重的苏澜风啊。
但如今这情景,众人心中都有些诧异,便连轩辕琴也杏瞳微紧,身子绷直前倾,有些难以置信。
听雪唇角微弯,眼中露出满意的光芒。
涂酒酒也没想到,他会亲自动手。
阳光明明打在她身上,却没能照暖一分。
明明浑身已冰冷到极点,心口竟还能再冷一分。
也是,当年他既能下得去手,今日又有什么稀奇?
等我。
薄曦中的呢喃,仿佛只是一场梦中呓语。
她不由得勾唇,一夜千年玄水入骨,她唇色白得没有一丝颜色,眼中泛着水光,眼尾血红,衣衫黏皱破损,狼狈不堪,却也美得惊人,让人不寒而栗。
乌黑的眼眸,定睛看着那人心口的位置。
这是她当年刺他的地方。
也罢,他的心从不会疼。那便再刺一回。
她袖中五指微拢,凝聚杀意。
苏澜风目光清平,映着这群山巍峨,天澜水阔,洁净无瑕的手略略打开,法剑寒芒闪耀,便乍现于掌中,他朝她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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