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杨家势单力薄,在京师完全没有根基,一旦失了圣心,便是俎上之肉,任人宰割。
她知晓皇帝与太子眼下对她的情意是真切的,可待她年华老去,这些情意又能剩多少?
见她凝视雨幕怔怔出神,萧琂眸光微暗,静默许久,他端起案上的茶盏喂她饮下润喉。
分明是个俊美无俦丶风姿清冷的郎君,眼下这副动情沉沦的模样属实教人移不开眼。
杨满愿越发想调戏他。
男人眸色幽黯,嗓音已哑得发紧,“愿愿,你确定要继续吗?”
此话一出,杨满愿立刻怂了。
沉吟片刻,她翻过身趴在萧琂身上,将脸埋在他颈间,软语撒娇:“今晚再补给你,好不好?”
萧琂忍俊不禁,“傻愿愿,欢好是情到浓时自然而然的事,哪有什麽补不补的?”
随後,两人便坐在软榻上各忙各的,偶尔交谈一两句。
天色渐晚,雨还是没停,淅淅沥沥敲打在殿宇金黄琉璃瓦上,发出叮当脆响。
用过晚膳後,佟林呈来一则密报,是他命人细查苏青岚身世时顺带查到的秘事,皆发生于永顺年间。
萧琂也没刻意避开杨满愿,而是和她一起翻看这则密报。
南苑提督苏敬义既是先皇伴读,又是苏青岚养父,他定是知晓不少内情的,佟林等人首先就从苏家入手调查。
一目十行迅速看完整封密报,杨满愿眼底难掩震惊,“苏家竟在府中地库私藏大量先帝生前之物?”
私藏御用之物是死罪,苏家虽说抚养皇女有功,但也很难将功抵罪啊。
萧琂眉峰微微蹙起,心中隐约猜到几分。
没等他开口,杨满愿又忍不住小声问:“对了子安,先帝当年到底因何而驾崩?”
先皇永顺帝年方二十二便骤然崩殂,明面上说是突发急病,可杨满愿总觉得另有隐情。
萧琂沉默须臾,才压低声道:“愿愿,此事说来话长。”
“没事儿,你长话短说。”杨满愿抱住他胳膊,微微仰头看他。
殿内烛火通明,摇曳烛光倒映在她澄澈眼眸中,点点流光跃动。
萧琂啼笑皆非,忍不住低头亲她眉心。
“昔日先帝之死确实有些难堪……”说到此处,他眼神闪烁,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先帝是死于马上风。”
杨满愿呆愣了下,旋即惊得杏眸圆瞪。
一时间,两人在床榻上对坐无言,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纷乱起伏。
半晌,杨满愿极小声问:“那,先帝临终是不是服用什麽丹药了?”
史书中死于马上风的帝王大多生前都服用过丹药,实际上真正致死的就是那些丹药。
萧琂摇头,“没听说先帝是否服用过丹药,不过,事发地咸福宫西侧殿里却是点了大量暖情香。”
“暖情香?”杨满愿眼皮子跳了下。
她莫名想起去年入宫待选时,仁寿宫那个小太监带她在御花园里绕路,还往她脸上撒了一把带着异香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