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去。”杭琼月说。
喉管做吞咽动作,流水顺着滑下去,落进了胃里。
“人类是这样喝水的,记住了?”
杭琼月将水杯拿开,看着依旧张着嘴的女孩,忍不住笑了。
她抬手托着女孩的下巴,轻轻地关上了她的嘴巴。
为什么会临时改变主意,将淼淼带走?
这个问题也曾一度盘桓在杭琼月心头,问了她无数遍,可其实答案,从一开始就有了。
她想有个家。
将淼淼带回流光岛,此生不再出岛。
将淼淼当做家人,当做妹妹,当做女儿,当做学生,当做继承人……
当做什么都行,只要一直陪在她身边就好。
看着女孩乖巧地点头,杭琼月将水杯还给了她。
淼淼看了眼杭琼月,又垂下眸子,双手端着水杯,学着刚刚杭琼月教她的样子,将水杯放在唇边,张嘴,倾斜,仰头,让水从水杯中滑落,再落入喉管,吞咽。
人类是这样喝水的。
可记忆中好像不是这样的,记忆中似乎曾有人对她说:“人就是人,畜生就是畜生,永远不能相提并论。”
淼淼看了杭琼月一眼,一口一口地喝着杯子中的水。
杭琼月不是那个人。
彼时的杭琼月也根本没想到,日后她会染指这个被自己定义为家人的女孩。
她抚摸着杭妙仪的眉眼,看着这个在灯光下格外动人的女孩,杭琼月问:“淼淼,如果我们之后就不回流光岛了,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杭妙仪的目光瞬间警觉了起来,“不回来了?为什么不回来了?我的实验……”
我的实验还没做完。
和当初杭琼月要回流光岛的理由一模一样。
看着有些着急的杭妙仪,杭琼月不免有些想笑,可嘴角扯了两下,却又笑不出来。
她将猛地坐起来的杭妙仪按了回去,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别乱动,休息会儿。”
“哦……我们真的不回来了吗?”
“假的,都在岛上生活多少年了,哪能说不回就不回了。”
“哦。”
杭妙仪这才放心地躺回了床上。
从12岁上岛,杭琼月给她取名杭妙仪开始,她就没再想过离开了。
因为杭琼月没有想过离开。
杭琼月闭上了眼睛,没有再去看杭妙仪。
她好像真的有些困了,说出的话中带着一点难以掩藏的疲倦。
她说,“问你如果呢,如果不回来了,你有没有想做的?”
“嗯……不知道,没有想过。”
杭琼月的喉管中发出一声轻笑,她睁开眼睛,揉捏着杭妙仪的耳朵,“怎么这么乖?”
杭妙仪顺从地抬头,双手搂上杭琼月的腰,“那……主人,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有没有奖励啊?”
杭琼月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想要什么?”
“嗯……”
杭妙仪又不说话了。
她安安静静地躺着,闭上了眼睛。
这几天杭琼月已经给了她许多东西了,突然一问,杭妙仪竟也有些答不上来。
她不缺,她什么都不缺。
其实,杭妙仪想要的一直都很简单,和杭琼月在一起,永永远远。
那天晚上她们没有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们只是躺在一起看电视,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