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洛尘才不再揪着楚柔衣服,笑道:“柔儿早去早回。”
楚柔点头,秋水双眸欲语还休,最后也就是帮洛尘理好散乱发丝,笑着跟随明钰带过来的宫女走了。
待那边走远,洛尘才抬步往前,笑道:“带路吧,顺便好好聊聊。”
“那是,跟我来。”挥退左右,两人慢慢往前。
一路行来,明云在洛尘看来比之清河差不了多少,只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是不知道明云这本经难念到何种地步罢了。
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陛下身子安好?朝堂之上你可能掌控?还有那大司马何许人?”
明钰不复笑颜,脸上都冷了几分,无奈道:“父皇身子是越来越不济了,恐怕还等不到我掌控朝堂,而大司马乃皇族近亲,年轻时戎马半生,如今可算是一手遮天了。还好有右相掣肘,不至于肆无忌惮。”
“右相?”
“是啊,说起右相,可真是个传奇人物,你也知道明云体制大多仿照清河所设,要想进入朝堂除了举荐便无他法,而举荐之途大多被世家掌控,贫寒士子想要出头唯有依附。久而久之一些大姓之人竟连皇家都不敢动手。而这右相仅凭布衣之身自荐于大司马坐下,也就是当今大司马,我的皇叔。原本父皇还忧心大司马又得一助力,谁成想右相竟是个有骨气的,眼见大司马横行无忌,不甘人臣,果断与其划清界限,效力朝廷。”
说到这里,他满脸敬畏,而听在耳里的洛尘,心头百感交集。她看一眼跟在不远处的白安,微微一笑,问道:“如此说来右相确是个传奇人物,不知今晚能否一睹风采?”
“那是当然,国之肱骨,怎会遗忘。阿洛,你没见过右相,是不知道他有多惊才绝艳,明钰生平所见,少有人及啊。”
洛尘轻笑,“既如此,今晚更得好好瞧瞧了。”
明钰一脸得意,他看着前方,好似充满斗志,一扫刚才忧郁轻声道:“阿洛,若我即位,当除大司马,当除左相,文武百官左者尊将军,右者尊丞相,其余诸位,能者居之,扫舞弊之气,迎浩宇新风。”
听他这般设想,洛尘有点不忍心,她张口欲言,又思及远在千里之外的父皇,终究咽下所有情绪。拍拍明钰肩膀,轻声回道:“祝心愿达成。”
明钰偏头,笑得明媚,“与君共勉。”
两人默默往前走了一会,明钰又道:“阿洛,说了这许久,还未告知静儿近况呢。”
洛尘听了这话,将放远的思绪收回,她笑问:“还以为要我问起来你才记得,说吧,静儿过的可好?”
明钰听了这话,不自在道:“自是过的好了,只不过有点状况之外的情况,我说了阿洛可不许生气啊!”
状况之外?洛尘沉了脸色,冷意泛上眼眸,盯着他。
“你不要这么看我,其实……也没什么吧,就是……静儿她……有孕了。”
一句话顿了几顿,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猝不及防的洛尘愣住,她脑海中的莺莺燕燕瞬间粉碎,总觉得自己好似没听懂明钰的话。
“有孕?”她确认般低语道,而后好似反应过来,脸都涨红了,气得平日温润的眉都快倒过来。顾及这是明云皇宫,她连着呼吸好几次才算平复声音里的怒气,厉声道:“有孕?”
明钰自知理亏,他低着头边走边措辞:“嗯,本来无事,只是在回明云路上,静儿总归是第一次离家,且自此之后不知归期,我为了安慰她多喝了点酒,而后就……”
“你孤男寡女的喝什么酒,平时不是酒量很大吗?再说就算静儿思家你喝什么酒?静儿有孕多久了?”洛尘简直气得肺都要炸了。
“阿洛,这事是我的错,总之今后但她一人,若有二心,天诛地灭。至于静儿孕期,算上如今已有三月了。”
“呵呵,三个月,你好本事啊。以后的路长着呢,二不二心的另说,我只想知道你父皇知道么?怎么打算?”
说到这里明钰才松口气,他笑道:“父皇早知晓了,已写好旨意明言若静儿生了皇孙,将来必是太孙。若是皇孙女,拥半壁明云且有自主之权,旨意放在父皇寝殿,只等静儿生产之后便宣众。”
洛尘听了,竟挑不出别的错,她冷脸道:“最好如此,否则就算费再大劲我也要搅得你不得安生。”
“那是自然,阿洛,我真期待这个小家伙,不管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或许第一次当父亲,明钰说到孩子脸上那笑意似朝圣般虔诚。洛尘看着,原本的怒火也渐渐消散,心里为洛静高兴同时也为楚柔心酸。
之后的话题又回到朝政大事上,明钰说洛尘听,偶尔插几句,走了许久总算到达晚宴举行的宫殿。
大殿宽敞,与宴之人众多。洛尘快速扫过,记了个大概便坐下,还未抬头便觉得有人望过来。她抬起头,那是坐在明钰下首一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只是脸上却带着嘲弄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