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正式登基大典的吉日,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皇城正门大开,朱红宫墙在清晨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仪仗从午门一路铺到金阙殿,一步一旗,一步一幡。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文左武右,庄重中透着一种尚未完全落定的肃穆。
韩应元站在文官队列中,垂手而立,目光落在前方金砖地面上那道笔直的接缝线上,耳边是礼官拖长的唱喏声和群臣整齐的跪拜声。
皇帝登基后的第一道诏书,是正式定年号为承平。继承先业,天下太平,取承先启后、万象更新之意。
第二道诏书,便是大封群臣。先便是三皇子封亲王,封号晋。殷相进太师,白文实进太傅,丁钺因通政司在宫变中传递消息之功,升通政使。
镇海公一系各有升赏,林琢进镇北大将军,萧凛以工部侍郎兼将作监。张公宣进靖安侯,仍领靖安司,纪润从右少司挪到了左少司的位置……
韩家的封赏,单独第三道诏书中。韩胜玉封定元郡主,韩应元封宁安侯,从户部郎中转任户部侍郎,韩应崧封兴安伯,由承天府通判升任承天府府丞,韩旌封忠武校尉,从六品武散官,食禄不掌兵。付舟行得了个飞骑尉,从七品,同样食禄不掌兵。
封赏的圣旨足足宣读了半日,凡有功之臣皆有封赏。
但是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是新上任的晋王,一字王中晋为,皇帝封李清晏这个弟弟为晋王,可见对其的看重与信任。
其次,便是老韩家了。
不得不说,老韩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典型代表。当然,韩家人从老到少,从男到女,便是刚出生还未满月的小娃娃都有被掠为人质的凄惨遭遇,韩应崧这个伯爷的爵位,当真是沾了孙子一半的功劳。
除此之外,韩旌与付舟行得了封赏也十分令人震惊,当知道二人都曾在通宁护卫过新帝之后,自然都明白了,更何况这次韩旌同样立了功。
至于付舟行去了定州,那也是为了保住船队,船队关联着榷易院,自然也不能忽视。
圣旨是在封赏大典后的第二日送到韩府的。
那日天色刚亮透,巷口的石板路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门房还没来得及把侧门完全打开,皇帝身边的内侍官福安已经到了,身后跟着两个捧匣的小太监。
门房看清来人,腿一软,转身就往里跑。
韩家上下接到消息时,郭氏正在后厨看早膳的菜单,二夫人正给安哥儿换襁褓,韩燕庭兄弟几个在前院晨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前厅已经收拾停当,香案摆好,铜炉里新添了檀香,烟气笔直地升到梁间才散开。
韩应元兄弟换了官服,韩胜玉与家中女眷从后院赶来,一时间厅堂中就站满了人。
先对着皇宫的方向行了拜礼,这才跪接圣旨。
福安清了清嗓子,展开明黄绢帛,高声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圣旨宣读完,满堂安静,即便是早已经从韩应元兄弟口中知道封赏一事,但是当圣旨亲至,韩家上下的人还是有些稳不住表情。
韩应元率先起身接过锦匣,对着福安笑道:“有劳公公走这一趟,留下喝杯水酒再走不迟。”
福安自是拒绝,他还有别的圣旨去宣读,今日忙得很。韩应元十分识趣的暗中塞了一个厚实的荷包给对方,与二哥一起将人送出去。
福安走后,韩家人才热闹起来,韩应元兄弟先将圣旨恭恭敬敬的送去祠堂供奉起来,郭氏跟二夫人激动不已,谁能想到呢,人过半生,居然还能混个侯夫人、伯夫人当当。
韩青宁也傻了一样,抱着韩胜玉的胳膊说道:“胜玉,我现在有个当伯爷的爹,侯爷的叔,封了郡主的妹妹,梦都不敢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