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了!”
宅子里的人现起火,脚步声、呼喝声响成一片,整个宅子瞬间就乱了起来。韩胜玉没有停留,而是带着两名身手最利落的护卫,贴着墙根快绕向侧门方向。
火光与混乱是最好的掩护,正门守卫的注意力全被火势吸引,侧门外的巷子此刻反倒空了出来。
然而韩胜玉刚到巷口,便听到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低沉的呼喝和兵器碰撞之声。
项文通带人已经截住了从侧门出来的人。
韩胜玉快步掠近,就见巷中数名便装汉子正与项文通的人缠斗在一起,地上已倒了两三个,显然是被迅放倒的。
而项文通本人正站在巷子深处,背对火光,目光紧盯着一个被两名护卫按倒在地、裹着斗篷的身影。
韩胜玉快步上前,那人斗篷被扯开,露出一张消瘦的脸,却不是废太子。
韩胜玉目光猛地一缩,那斗篷之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面色蜡黄,嘴唇紧抿,眼神中透着惊恐与绝望,却绝没有半分废太子该有的倨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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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
她心头一沉,“又是调虎离山!”
项文通显然也意识到不妙,看着韩胜玉快说道:“既是调虎离山,混乱咱们的视线,那么逃生的路线必然不是门,宅子北侧那一带紧挨着废弃菜园,院墙略矮,墙外是一片野草丛生、积满落叶的空地,紧邻一条通往城外方向的水渠。”
她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带着人直奔北墙外那片野草地。
风声猎猎,火把的光影在身后翻涌,宅子内的喧哗声已经炸开了锅。救火声、奔走声、呼喝声交织在一起,正门的禁卫已被调走大半去扑火,留下防御空隙。
韩胜玉绕过一处坍塌的砖垛,直奔废弃菜园那边的院墙,抵达后,并未贸然露头,而是在草丛边缘伏低身形。
夜色浓稠,视线受阻,她屏息凝神,耳朵捕捉着每一点声响。
忽然,草地的边缘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随即是一个人压低嗓音的催促:“快,踩稳了,别留痕迹。”
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第二个人影从墙头翻身而下,落地时脚步轻盈,明显身手不俗。第三个人影紧随其后,身形削瘦,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前面的人一把扶住。
韩胜玉没有动,等第三人站稳,借着远处火把映过来的微光,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果然是废太子李承谏。
比之前见时更瘦了,下颌的线条削得如同刀刻,眼下青黑深重,袍角沾着泥灰,像是刚从地窖里爬出来。
他没有披斗篷,只穿了一身暗色粗布衣,混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
韩胜玉手指轻轻一抬,身后的护卫无声地散开,从两侧包抄。
就在李承谏被扶着站起身、准备往水渠方向走的那一瞬,韩胜玉猛地起身,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贴地掠过的影子,眨眼间便欺近到他身后三步之内。
“废太子殿下,走得这么急,是赶着去哪儿啊?”
清脆的女声在夜风中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笑意,却让那三人几乎同时僵住了。
李承谏身侧的护卫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拔刀,然而他刚将刀抽出三寸,手腕便被一记精准的踢击带偏,刀身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两圈,插进几步外的泥地里。
另一名护卫刚欲抢上前,便被韩胜玉身后如影随形的两名护卫从两侧夹住,一左一右同时力,将他反剪双臂压倒在地。
剩下的两人,一人扶着李承谏,一人已经拔出了短刃,却不敢轻易上前。
李承谏站定身形,缓缓转过头来,一双浑浊的眼睛落在韩胜玉的脸上,面色骤变,拢上几分阴鸷与惊怒,“韩胜玉?怎么是你?”
“托皇后娘娘的福,娘娘带走了韩家人,我也是没办法只能来带走你了。”韩胜玉一字一字地说道,她的眼睛盯着废太子的神色,见他目光闪动,果然是知情的。
李承谏的瞳孔猛然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他盯着韩胜玉的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带着几分古怪的嘲弄:“韩胜玉,你的胆子还是这么大。”
“谬赞。”韩胜玉盯着废太子,“你的胆子也不逞多让,都被圈禁贬为庶民了,还不肯认命,毒杀皇子,试图翻身,可真够狠啊。”
李承谏听着韩胜玉的话,脸上的嘲讽愈加浓厚,“你懂什么?孤自幼封为太子,本就该承继皇位,可他们非要与孤争,自是该死。”
“你如今已经被贬为庶民圈禁,岂能再自称为孤?”
李承谏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被一声闷咳打断,一阵猛咳脸憋得通红,半晌才缓下来。
“庶民?”李承谏嗤笑一声,“不过是暂时的罢了,若是你现在愿意投靠与我,我既往不咎,他日与我共享这盛世荣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