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鼻子,平时不是喜欢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吗?今儿个就成全你!”燕赤行一剑划破了青阳子的手腕。那剑正是他那柄断剑。那断剑上还残留着庚金剑气的余韵。那手腕被划开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燕赤行将他的鲜血也滴入了凹槽之中。
随着两大化龙秘境高手的精血不断注入,那扇巨大的九幽冥铁大门,终于产生了剧烈的反应!“嗡嗡嗡——”石门内部传来了沉闷如雷的轰鸣声。那声音沉闷而悠长,仿佛有什么远古的机关齿轮正在被缓缓撬动。那齿轮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缓缓醒来。门上的太阴太阳浮雕,竟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那模糊身影手中的黑色满月与金色骄阳开始旋转。左半边散发出冻结神魂的寒气,那寒气从石门上渗透出来,将周围的空气都凝成了冰霜。右半边喷薄出融化虚空的烈焰,那火焰从石门上跳跃着,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两股极致的力量在石门的中央交汇。那些吸饱了鲜血的纹路,此刻闪烁着诡异的红光。那红光在石门上蔓延着,如同一张巨大的血色蛛网。
“咔……咔嚓……”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扇不知道封闭了多少个时代的地下石门,终于,在所有人震撼与恐惧的目光中,缓缓向两边裂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极细,只有一指来宽。但那缝隙中透出的气息,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呼——!!!”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腐朽气味,混合着极其狂暴的混沌气流,犹如积压了千万年的风暴,从门缝中疯狂地喷涌而出!那气味极其难闻,如同无数的尸体在密闭的空间中腐烂了千万年。那混沌气流则更加恐怖。那气流呈现出一种灰褐色,其中蕴含着极其狂暴的法则碎片。那些碎片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刀,在空气中疯狂地旋转着。
“退!”石子腾脸色骤变。他第一时间松开了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翻着白眼的左权。他的身形猛地向后暴退数十丈。那后退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闪电。他同时一把将燕赤行也拉了回来。那拉拽的力度极大,将燕赤行整个人都拽得飞了起来。
那些靠得近的散修和附属宗门弟子就没这么好运了。十几个躲闪不及的修士,直接被那股灰褐色的混沌气流喷个正着。那气流如同一头无形的巨兽,将他们瞬间吞噬。
“啊啊啊!”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这十几个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他们的血肉、骨骼、甚至身上的衣物,在接触到那混沌气流的瞬间,就如同冰雪消融一般,直接化作了一滩滩腥臭的黄水。那些黄水在地上蔓延着,冒着刺鼻的白烟。他们的神魂也被彻底腐蚀干净了。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嘶——”全场再次倒吸凉气。所有人疯狂地向后退去。那后退的势头如同潮水。他们直到退到了白骨祭台的边缘,才堪堪躲开了那股恐怖气流的冲击。那些修士们的脸色已经惨白到了极点。他们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他们的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瑶池的初雪也是俏脸微白。她双手快速结印。那手印繁复而精妙。她在瑶池众女面前布下了一道晶莹剔透的水幕结界。那结界如同一面透明的墙,将那些混沌气流挡在了外面。那气流撞在结界上,发出“嗤嗤”的声响。那结界在气流的冲击下不停地波动着,但始终没有破裂。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燕赤行看着地上那一滩滩黄水,心有余悸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是岁月腐败的杂气。”石子腾重瞳死死地盯着石门内部。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这石门封闭得太久了。里面的法则虽然强大,但却是个失败的半成品。太阴与太阳无法完美融合,经历了无尽岁月,就产生了这种能腐蚀一切的废气。那些气流中蕴含着失败的法则碎片,能够腐蚀一切有形之物。若非本座反应快,你们两个现在也跟那些黄水一样了。”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门内喷涌的灰色气流才逐渐减弱。那气流从最初的狂暴逐渐变得平缓,最终消散在大殿的空气中。而那扇巨大的九幽冥铁大门,此刻已经完全敞开。门后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犹如巨兽咽喉般的黑暗入口。那入口处黑暗而深邃,看不到尽头。从入口处往下看,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宽阔石阶。那石阶由一种黑色的岩石铺就,每一级都有一尺多高。石阶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矗立着一尊手持长戈、身披残破战甲的石雕守卫。那些守卫的石雕面容模糊,但身形高大而威武。它们的身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裂纹。但即便如此,它们依然挺立着,如同一排沉默的卫兵。
黑暗深处,隐隐传来“哗啦啦”的锁链拖拽声。那声音沉闷而悠长,如同一头被囚禁了无尽岁月的巨兽在缓缓移动。还有那种令人心底发寒的、沉重的呼吸声。那呼吸声缓慢而有力,每一次响起,都让周围的空气跟着震颤。那种感觉,就好像在这地下的最深处,蛰伏着一头被囚禁了千万年的绝世凶魔。它正在沉睡。但它的呼吸,已经足以让所有人感到窒息。
“咕咚。”所有的修士都不约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的双腿在发软。他们的心脏在胸腔中疯狂地跳动着。那跳动的声音甚至比那呼吸声还要响。
“盘……盘古爷爷……”一名小门派的宗主,此刻已经被吓破了胆。他跪在地上。那膝盖与石板的碰撞声清脆而响亮。他冲着石子腾连连磕头。那磕头的频率极快,额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他的声音中满是哭腔:“这门也开了,血也放了。里面的东西实在太恐怖了,咱们……咱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那呼吸声,那锁链声,那里面绝对有活物!有太古凶魔!我们进去就是送死啊!求您大发慈悲,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是啊!就算有天大的造化,也得有命拿啊!”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他们的声音中满是哀求。他们跪了一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士们,此刻如同一群跪地求饶的乞丐。
甚至连那被放了小半管血、虚弱不堪的左权和青阳子,此刻也是眼中充满了绝望的祈求。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嘴唇在不停地哆嗦。他们的身体在颤抖。他们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但他们那祈求的眼神,比任何语言都要强烈。
面对众人的哀求,石子腾却笑了。他笑得极其灿烂。那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在幽暗的火光下,显得比门里的怪物还要恐怖。那笑容中满是嘲讽和冷漠,还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不进去?”石子腾缓缓走到那名跪地磕头的宗主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中满是玩味。他蹲下身,凑近那宗主的耳边。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切:“这门,是左长老和青阳道长用大半条命换来的血才打开的。你们若是现在打退堂鼓,对得起两位前辈的牺牲吗?你们看看左长老,再看看青阳道长。他们为了给大家打开这扇门,流了那么多血。你们就这么走了,良心过得去吗?”
“对……对得起!”那宗主哆嗦着说道。他的声音中满是哭腔。他已经语无伦次了。他只想活命。他不想进去。
“砰!”石子腾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在那人的胸口上。那力量极大。只听“咔嚓”几声骨裂的脆响,那名宗主如同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人群中。他大口吐血。那鲜血喷在地上,染红了一大片。他的身体在地上抽搐着,眼中的光芒在迅速暗淡。
“本座说对不起,就是对不起。”石子腾转过身。他的重瞳扫过全场。那目光中满是杀意。他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那声音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每一个人的头顶炸响:“现在,所有人,排好队,沿着台阶给本座滚下去!”
“敢退后半步者,杀无赦!”那声音中满是决绝。
“敢停滞不前者,杀无赦!”那声音中满是冰冷。
“你们不是怕里面的东西吗?好办。你们走在前面,替本座把雷都蹚了。只要你们能活到最底层,本座就大发慈悲,给你们留一具全尸!”那声音中满是嘲讽。
绝望。深深的绝望笼罩了每一个人。前有未知的恐怖深渊,后有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他们知道,自己这群人,今天是真的要成为这太古遗迹里的一堆枯骨了。
“走吧。”初雪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知道石子腾心意已决,再多说也是无益。她收起结界,带着瑶池的弟子,第一个走向了那条通往地下深渊的石阶。她的步伐轻盈而从容,那白色的宫装在黑暗中泛着一层淡淡的仙光。
见瑶池圣地都动了,其他人哪里还敢反抗?在这股极致的死亡威胁和石子腾的淫威逼迫下,数百名修士只能像一群被驱赶的羊群,互相搀扶着,拖着沉重的步伐,踏入了那扇仿佛通往九幽地狱的石门。那些修士们的背影在幽光中渐行渐远,最终被黑暗彻底吞没。
“公子,咱们这招是不是太狠了点?”燕赤行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如丧考妣的模样,忍不住砸了咂嘴。那砸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忍。
“狠?”石子腾站在石门边缘。他看着下方逐渐被黑暗吞噬的人群。他的重瞳之中闪过一抹极其理智的冰冷。那冰冷中没有任何感情。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如同一把钝刀在磨着石头:“赤行,你记住。修行路上,仁慈是最廉价也是最致命的东西。那个试图在这里强行融合太阴太阳的存在,绝对是个绝世狠人。他留下来的局,光靠我们两个,哪怕我有太极道骨,也九死一生。那石门后面的东西,我现在都看不透。那呼吸声,那锁链声,都超出了我的感知范围。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遗迹。这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场。”
“这些圣地的老油条,每个人身上都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生存本能和临死反扑的底牌。”石子腾转过头,看着燕赤行。他的目光中满是教导和审视:“不把他们的骨髓都榨干,不把他们的价值在前面的机关陷阱里消耗殆尽,最后死在里面的,就是你跟我。他们死了,我们活着。这就是修行界的规则。你若是看不透这一点,将来死的就是你。”
石子腾拍了拍燕赤行的肩膀。那拍击的力度不轻不重,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期许。他迈步走入石门。那青衫在幽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光。他的步伐坚定而从容。
“走吧,跟紧点。好戏,才刚刚开场。那下面的东西,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恐怖。但有他们在前面蹚雷,我们至少能多几分活命的把握。”石子腾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越来越远。
燕赤行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他将怀中的断剑握紧了几分。那剑柄上传来一丝温热。他跟上了石子腾的步伐,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消失在了石门之中。
伴随着两人的身影没入黑暗,那扇巨大的九幽冥铁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轰隆——”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地、彻底地闭合了起来。将那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隔绝。将所有的退路,死死封绝。黑暗中,只有那“哗啦啦”的锁链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着。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如同一头被囚禁了无尽岁月的巨兽,正在缓缓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