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那掌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那掌声不疾不徐,如同在给一场精彩的表演喝彩。石子腾看着初雪,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瑶池圣女,你确实很聪明。聪明到,让本座都有些想杀人灭口了。这世上,最讨厌的就是自作聪明的人。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得透。那你有没有想过,看得太透的人,往往活不长?”
石子腾站起身。那动作极慢,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身上的混沌光泽内敛,那光芒渐渐地收入了皮肤之下。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越发沉重。那压迫感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从祭台上扩散开来,压得在场的修士们连呼吸都困难。他冷冷地扫了左权和青阳子一眼。那目光如冰如刀,带着一种宣判生死的冰冷和威严。他的语气瞬间变得森寒无比,如同从九幽地狱中渗出来的寒风:“但你们很幸运。本座今天心情还算不错。刚拿了造化,不打算见血。不过,本座把丑话说在前头。”
“老狗,你大可以试试动他一根汗毛。本座今天把话放在这里,燕赤行若是死在这里,本座发下大道血誓,此生必平你紫府与道一两大圣地!”石子腾的声音如同九霄惊雷,在大殿中炸响。那声音中蕴含的力量让整座神庙都为之震颤。他的重瞳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如同两轮烈日,刺得众人睁不开眼:“不仅是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的宗门,你们的族人,哪怕是挖地三尺,本座也要将你们斩尽杀绝,连一条蚯蚓都不留!你们以为本座在开玩笑?你们以为本座出不了这神庙?那你们尽管试试。本座有的是手段。你们这些人,一个一个,连你们的祖师堂,本座都会亲自去拜访。到时候,别怪本座不讲人情。”
“轰——!”伴随着石子腾的话音落下,那原本已经平静的太阴与太阳两条河流,竟然再次发出了共鸣般的咆哮。那两条河水同时翻涌起来,黑色的死气与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阴阳漩涡。一股惨烈到极致的杀机,穿透了太极桥的阻碍,如同实质般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那杀机冰冷而沉重,如同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每个人的脖子上。那刀锋已经贴上了皮肤,只要再往前一寸,就会人头落地。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的背脊发凉,那寒气从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他们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一个敢在四极秘境就以肉身硬抗太古皇者杀阵的疯子,一个连重瞳这等逆天体质都具备的妖孽,若是真的让他成长起来,灭掉几个圣地,绝非虚言!他说要斩尽杀绝,那就是真的要斩尽杀绝。他说要挖地三尺,那就是真的要挖地三尺。这种人,说到做到。
左权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团紫气在他的掌心吞吐不定,却怎么也拍不下去。他的手在颤抖,那颤抖从手指尖开始,蔓延到了手腕,蔓延到了整条手臂。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那表情难看极了。他怕了。活了几百年,他第一次对一个年轻人生出了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边的筹码只有燕赤行一条命,而对面那个疯子,押上的却是他们整个圣地的未来!这场豪赌,他们赌不起!赌注太大了。大到他根本不敢下注。他左权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拿别人的命去赌。可今天,对方逼着他拿自己的命、拿整个圣地的命去赌。他不敢赌。
“好,很好。”石子腾看着左权那副憋屈到极点、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嘲弄和轻蔑。他的目光从左权那张铁青的脸上移开,扫过青阳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修士。那些修士们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他缓缓地说道:“既然你们不敢动手,那就都给本座乖乖闭上嘴,站在那里看清楚。看看这所谓的太古造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们不是都想要吗?本座今天就让你们看个明白。看看这造化,到底跟你们有没有缘分。”
说罢,石子腾不再理会众人。他转过身,那赤裸的背脊在幽光中如同一块打磨光滑的美玉。他低下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手中那个布满裂纹的灰色石盒上。那石盒在他的掌心微微发烫,如同有生命在跳动。他的目光在那石盒上来回扫视着。那石盒非金非石,触手冰凉,却又带着一丝温润。那触感极其奇特,如同在摸一块被冷水浸泡了许久的温玉。最奇特的是,石盒的表面没有丝毫缝隙,仿佛是浑然天成的一个整体。那石盒的表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如同蛛网般遍布了整个盒面。只有在那些细密的裂纹中,隐隐透出一丝丝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那波动微弱而悠远,如同一颗遥远的心脏在跳动。
“重瞳,开!”石子腾没有犹豫。他的双眼之中黑红两色光芒大盛。那重瞳的本源之力被催动到了极致。他的瞳孔中,那两对阴阳鱼图案疯狂旋转。两道宛如实质的神光,从他的瞳孔中射出,直接照进了石盒的内部!那神光穿透了石盒的表面,如同一把无形的钥匙,插入了那石盒深处的锁孔。
“嗡!”在重瞳的视野下,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石盒,表面的裂纹瞬间放大。那裂纹在他的眼中变成了无数极其微小的太古道纹。那些道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极其精密的封印。那封印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石盒内部的一切都锁得死死的。而在那封印的内部,并没有什么书籍,没有什么玉简。也没有那些修士们想象中的经文。
只有一截骨头。一截只有半指长短、晶莹剔透的骨头。那截骨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黑金两色交融。那黑色如同最深的夜,那金色如同最烈的日。两种颜色在骨头的表面交织、缠绕、融合,形成了一个浑然天成的太极图。那太极图不断地演化着宇宙生灭、阴阳流转的无上奥义。那截骨头虽小,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比那两尊万丈石像还要纯正,还要古老。
“咔嚓……”伴随着石子腾重瞳之力的渗透,那经历了无尽岁月侵蚀的石盒,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那声音极其细微,如同一块干涸的泥土在龟裂。紧接着,在所有人贪婪且炽热的目光注视下,石盒的表层如同风化的沙土一般,寸寸剥落!那些石片从石盒上脱落,飘散在空气中,化作了细小的灰尘。
“轰——!!!”就在石盒完全碎裂的刹那,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宏音,突然在整个神庙内炸响!那声音宏大而庄严,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钟在轰鸣。那不是爆炸声,那是“道”的声音!那是大道在吟唱!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若有若无的诵经声,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从那遥远的太古岁月传来。那声音古老而悠远,如同一位慈祥的长者在耳边低语。那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回荡着,让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抖。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一种无法抑制的顿悟感涌上心头。那顿悟如同泉水般涌入他们的脑海,仿佛只要聆听这道音,就能立刻举霞飞升。那些修士们的脸上浮现出了迷醉的表情。有些人甚至开始不自觉地盘膝坐下,想要捕捉那转瞬即逝的顿悟。
而伴随着道音出现的,是那截悬浮在石子腾掌心的黑金指骨!那指骨只有半指长短,通体晶莹剔透,如同用最上等的玉石雕琢而成。指骨之上,半边漆黑如墨,流转着冻结万物的太阴死气;半边璀璨如金,燃烧着孕育生机的太阳真火。两者在指骨的中心完美交融,形成了一个浑然天成的太极图。那太极图在指骨上缓缓旋转着,不断地演化着宇宙生灭、阴阳流转的无上奥义。那指骨散发出的光芒虽然微弱,却蕴含着一种让天地都为之臣服的力量。
“这……这不是母经的原本!”青阳子见多识广。他死死地盯着那截指骨,那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跳出来了。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变得尖锐起来,那声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尖叫:“这是太极道骨!!是当年太阴人皇与太阳圣皇在这里论道时,两位人皇的大道法则产生共鸣,从而在一位太古神魔的遗骨上,烙印下来的大道真谛!!这不是经文!这是活的道则!这是两位人皇亲自留下的大道烙印!”
“哗——!”全场再次沸腾了。那些修士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和贪婪。没有经文原本?那这道骨岂不是更珍贵?!经文是死的,需要后人去参悟、去理解。而且经文在流传的过程中,难免会有错漏和误解。稍有偏差就会走火入魔。但这道骨,却是两位人皇论道时最直观的法则体现!里面蕴含着两位人皇最本源的“道韵”!那是最纯净的大道烙印,不需要你去理解,只要你能感受到,只要你能承受住那法则的冲击,你就能直接得到两位人皇的部分传承!
谁若是能炼化这截道骨,就等于是亲临太古,在两位人皇的指点下修行。甚至有可能直接融合太阴与太阳两种法则,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无敌之路!这截道骨的价值,已经不能用任何源石和法宝来衡量了。它是无价的!它是人族修行史上最珍贵的宝物之一!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左权心痛得简直要滴血。他的脸扭曲成了一团,那表情比死了亲爹还难受。他红着眼睛冲着石子腾吼道,那声音都因为极度的嫉妒而变得尖利刺耳:“盘古!这等无上仙珍,你一个四极秘境的蝼蚁根本无法承受它的法则反噬!你体内的神力才多少?那太阴太阳的法则之力,足以将你从内到外烧成灰烬!强行炼化,必将爆体而亡!你快把它交出来,交给我们圣地来处理,或许还能给你留下一丝参悟的机缘!我们圣地有专门的秘法,可以安全地提取道骨中的传承!你拿着它只会害了自己!”
“哈哈哈哈……”石子腾看着手中那截不断散发着阴阳法则的太极道骨,听着对岸左权的无能狂怒,笑得前仰后合。那笑声中满是畅快和嘲讽。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些修士们看着他那疯狂的笑声,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老狗,你当本座是三岁小孩吗?还交给你们处理?”石子腾猛地收敛笑容。他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冰冷的杀机。那变脸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把刀将笑容从中间斩断。他的重瞳之中满是鄙夷,那目光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刺入了左权的灵魂。他的声音冷冽如冰:“你们这群蠢货,是不是忘记了本座的体质?你们以为本座为什么能过那太极桥?你们以为本座为什么能在那阴阳风暴中活下来?你们以为本座为什么能破解这石盒上的封印?”
石子腾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那动作优雅而从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我的重瞳,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法则交织的玩意儿。你们觉得是毒药的东西,对本座来说,恰恰是大补之物。你们眼中的必死之局,对本座来说,不过是又一重的磨砺罢了。”
话音未落,石子腾的眉心突然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那缝隙如同第三只眼睛在缓缓睁开。一股比这太极道骨还要古老、还要神秘的本源气息,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那气息苍茫而浩瀚,如同万古之前的混沌初开。
“我的重瞳,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法则交织的玩意儿。”石子腾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了那截太极道骨。他的动作果断而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竟然没有选择将其收入储物空间,而是直接将其按向了自己的眉心!他要将那道骨,融入自己的身体!
“噗嗤!”鲜血飞溅。那截坚不可摧的太极道骨,竟然顺着石子腾眉心的伤口,生生地融入了他的颅骨之中!那画面极其恐怖,也极其震撼。一道血线从他的眉心流下,划过他的鼻梁,滴落在了他那赤裸的胸膛上。
“呃啊——!!!”石子腾仰天发出一声痛苦而狂野的长啸。那啸声如同一头太古凶兽在咆哮。那声音中满是痛苦,也满是狂喜。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震得那些修士们的耳膜都在发疼。
肉眼可见的,他的左半边身体瞬间被漆黑的冰霜覆盖,那冰霜如同一层黑色的铠甲,将他的左半边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而他的右半边身体则燃起了金色的烈焰,那火焰如同一轮小太阳,将他的右半边身体照得通明。阴阳二气以他的肉身为战场,开始了疯狂的厮杀与融合!那冰霜与烈焰在他的体内碰撞、交织、吞噬。他的身体成了一个微型的战场。他的左半边身体被寒冰冻结,那皮肤上凝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晶。他的右半边身体被烈焰焚烧,那皮肤上的火焰跳动着,如同活物。
但这厮杀并没有摧毁他。在他的双眼之中,那重瞳疯狂旋转,犹如磨盘一般。那重瞳将狂暴的太阴太阳法则一点点碾碎、吸收,化作最精纯的本源之力,反哺他的肉身与神魂。那重瞳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将涌入体内的每一丝力量都纳入了掌控之中。那些狂暴的法则在他的引导下,变得温顺而有序。
“他……他竟然真的在强行融合太极道骨!而且还没有爆体!”青阳子道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他张大了嘴巴,那浮尘掉在了地上,他都浑然不觉。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那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这等疯狂的举动,就算是古之圣贤来了,也不敢轻易尝试啊!太极道骨中的阴阳法则何等霸道?那是两位人皇论道时留下的道韵,寻常修士沾上一丝都会神魂俱灭!他竟然把一整块道骨融入了自己的颅骨?这……这已经不能用胆大来形容了!这是彻头彻尾的疯狂!”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祭台上的石子腾才渐渐停止了长啸。他的啸声从最初的痛苦转为狂喜,从狂喜转为平静。他身上的冰霜与烈焰同时敛去,那两种狂暴的力量渐渐地退去了。他的眉心那道伤口也瞬间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他的皮肤恢复了那混沌色的光泽,比之前更加温润,更加坚韧。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发生了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石子腾,是一把锋芒毕露、霸道无双的绝世凶剑。那么此刻的他,就像是一方深不可测的混沌深渊。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周围的太古神庙融为了一体。他的一举一动,都暗合天道。他的呼吸与那两条河流的涌动同步。他的心跳与大地的脉搏共鸣。
“呼——”石子腾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中带着一丝浑浊,也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舒爽。他的双眼缓缓睁开。那双重瞳变得更加深邃了。那左眼犹如幽冥,深不见底。那右眼犹如大日,光芒万丈。目光流转间,甚至能看到虚空中细微的空间法则被切断。那些空间裂缝在他的目光下如同脆弱的纸片,一碰就碎。
“爽!”石子腾活动了一下脖子。那脖颈发出了“咔咔”的骨骼爆鸣声。那声音清脆而响亮。他低下头,看着桥对岸那群如丧考妣的修士,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恶劣的笑容。那笑容中满是志得意满的畅快,也带着一种坑死人不偿命的狡黠。
“造化本座拿了,骨头本座也啃了。现在,该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石子腾缓缓走到白骨祭台的边缘。他站在那祭台的最高处,俯瞰着桥对岸的数百名修士。那姿态如同一尊主宰生死的神灵,俯视着脚下的芸芸众生。他突然抬起脚,在那祭台的某一块看似普通的白骨上,轻轻一跺。
“嗡——隆隆隆——”伴随着他这一跺脚,整座太古神庙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那摇晃的幅度极大,如同地震一般。那些修士们纷纷踉跄着,几乎站立不稳。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大殿四周,那些雕刻着太古凶兽的黑色石柱,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那些血光从石柱上的浮雕中喷涌而出,将整座大殿都染成了一片血红色。那些石柱上的凶兽浮雕在这血光中仿佛活了过来,它们的眼睛中亮起了幽绿色的光芒,那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原本敞开的青铜神门方向,竟然落下了一道足有十丈厚的断龙石!那断龙石从穹顶轰然落下,带着万钧之势,将所有的退路死死封死!那断龙石落地的瞬间,整座神庙都为之震颤。那沉闷的巨响在大殿中回荡着,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与此同时,神庙内的虚空中,浮现出了一道道密密麻麻、闪烁着红光的杀阵阵纹!那些阵纹比外面的通道还要恐怖百倍。它们如同一张巨大的血色蛛网,覆盖了整座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那些阵纹散发着足以绞杀一切的毁灭气息,将神庙这边的区域彻底笼罩!那杀阵中蕴含的力量,比外面的通道和桥上的阴阳风暴加起来还要恐怖。那些阵纹在虚空中缓缓游走着,如同无数条饥饿的毒蛇,等待着猎物踏入它们的领地。
“你……你做了什么?!”左权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周围那瞬间封死的退路和头顶上随时可能落下的杀阵,声音都劈叉了。他的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他身边的那些修士们也是面如死灰,一个个如丧考妣。那些散修们更是吓得直接瘫倒在了地上,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什么,只是刚才融合太极道骨的时候,顺便接收了一下这白骨祭台上的部分阵法控制权罢了。”石子腾站在祭台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犹如一尊主宰生死的神灵,俯视着下方。他的语气轻松而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双重瞳中闪烁的光芒,却让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寒意。
“修行界嘛,讲究一个人情世故。你们刚才在外面,不是想用我兄弟的命,来换这太古造化吗?”石子腾笑眯眯地看着众人。那笑容温和而灿烂,如同春日里的阳光。但在左权等人看来,那笑容简直比恶魔还要恐怖。那笑容中蕴含的恶意,比任何威胁都要让人胆寒:“现在造化没了,但本座这个人很公道。本座手里,刚好有你们数百条人命的生杀大权。你们刚才想用我兄弟的命来威胁本座,本座现在就用你们的命来跟你们做一笔交易。这笔买卖,你们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这神庙的杀阵一旦启动,别说是化龙,就算是半步大能来了,也得被绞成肉泥。但本座仁慈,愿意给你们一条生路。”石子腾伸出右手。那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他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搓了搓,做出了一个极其市侩、却又在这个场合下显得无比讽刺的动作。那动作就像是市井中的商贩在讨价还价。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但那双重瞳中的寒意却越来越浓。
“想活命?可以。交‘买路财’。”石子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那笑容如同被风吹散的云,一点一点地消散。他的重瞳之中杀机四溢,那杀机如同实质的刀锋,悬在每一个人的脖颈上。他的声音冷冽如冰,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从左权老狗开始。每个人,把你们身上的储物袋、法宝、空间戒指,统统给本座解除神识烙印,扔过桥来!什么灵药、源石、功法玉简、炼器材料,全都要!连一根灵草都不许留!若是敢藏私,哪怕是一块下品源,本座立刻催动杀阵,让你们全都化作这神庙里的肥料!”
“现在,打劫时间到。排好队,一个个来。本座的耐心,很有限。别让我等太久。等太久,本座心情不好,可能就改主意了。到时候,你们想交都没机会了。”石子腾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森寒。他的目光从左权那张惨白的脸上扫过,然后移到了青阳子那张铁青的脸上,最后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修士。那些修士们在他的目光下瑟瑟发抖,如同被猛虎盯上的羊群。
全场死寂。那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让人感到绝望。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猎人。他们全都是这个名为“盘古”的妖孽,案板上待宰的肥羊!从玄天教到东荒三大圣地,他们所有人都被这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们自以为在争夺造化,却不知道,他们自己就是造化的一部分。他们身上的每一件法宝、每一块源石、每一株灵药,都是这场狩猎的战利品。
“对了,还有。”石子腾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上。那是一个穿着紫府圣地弟子服饰的年轻人,他的腰间挂着一块品相不错的玉佩。石子腾伸出食指,指了指那年轻人腰间的玉佩:“那块玉佩,本座看着挺顺眼的。摘下来,扔过来。还有,你那靴子上的金丝,也拆下来。本座不嫌零碎。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
那紫府弟子吓得面无人色。他手忙脚乱地将腰间的玉佩摘下来,又弯下腰去拆自己靴子上的金丝。他的手抖得厉害,那靴子上的金丝怎么也拆不下来。他急得满头大汗,差点哭出来。
左权站在那里,浑身颤抖。他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受过如此的屈辱。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他的命,捏在对方手里。他的修为,在这杀阵面前跟凡人没什么区别。他只能站在那里,听着石子腾那轻描淡写的打劫指令,感受着那深入骨髓的屈辱和无力。
这就是修行界。弱肉强食,成王败寇。当你觉得自己是猎人的时候,说不定你只是别人眼中的猎物。当你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说不定你的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画好的道里。左权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但他的明白,来得太晚了。那代价,也太过惨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