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一个浑身带血、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年轻修士。那年轻修士虽然满身血污,衣服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柄插在鞘中的利剑。他的左手提着一把银色的飞剑,那飞剑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寒光。他的右手还握着一柄断剑,那断剑上沾满了已经干涸的黑血。他的目光在两大宗门的阵营上扫过,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那目光像是一头年轻的孤狼在打量一群绵羊。
正是石子腾、马老三和燕赤行。
“是你?!”天狼谷的那名太上长老一眼就认出了石子腾。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滔天的杀意取代。那张枯瘦的老脸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从震惊到愤怒的转变,最终定格在了一种想要吃人般的狰狞上。在天狼谷的情报里,这不过是一个在鬼市里随手抓来的、毫无背景的低阶散修“盘古”而已!一个道宫境都不到的蝼蚁,被锁灵寒铁锁了琵琶骨扔进血祭队伍,本该死在那万木噬灵阵里。可现在,这个本该已经化成灰的人,却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而且是从地底深处走了出来!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你这小散修,怎么会从地底深处活着走出来?!少主和郎谷主他们人呢?!”那太上长老厉声暴喝。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旷野上滚滚而过。他的衣袍在风中鼓荡,那属于化龙秘境的磅礴威压如同潮水般从他的体内涌出,在空气中翻涌激荡。一股庞大的神威铺天盖地般向石子腾压了去,那威压如同实质的巨浪,将地面上的沙石都压得朝四面八方飞散。那些沙石如同被飓风卷起的雨点,打在周围弟子的脸上,生疼。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太上长老是真的动了杀心。
石子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随手挥了挥折扇,那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那折扇扇面上破了一个小洞,透过那个洞可以看到石子腾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一股柔和的清风从他扇间涌出,看似轻柔无力,却精准地迎上了那股化龙威压。两股力量在空中无声地碰撞了一下,那化龙威压如同积雪遇到了滚水,瞬间消融殆尽。清风继续向前,吹过那名太上长老的身体,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那寒颤极其细微,但他身后的几名长老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个脸色微变。
石子腾看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笑容中满是漫不经心的嘲弄,像是一个巨人在俯瞰一只冲着他吠叫的小狗。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漫不经心地丢出了几句闲话:“你这老头记性倒是不太好。刚才不是说了吗?他们死在里面了。郎问天让我戳了一指头,就没气了。薛枯血让我一把火烧成了灰。哦对了,还有你们那个什么少主郎君,跑得太慢,也没能活下来。至于那些跟着他们进去的什么长老啊、精英弟子啊,也都死得七七八八了。你们天狼谷和血影门的地底部队,基本上算是全军覆没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每一个字都像是随口一提。但那话语中的内容,却如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心头炸开。死在里面了?两位化龙巅峰的门主,全军覆没?这怎么可能?上千名精锐修士,怎么可能说死就死?而且听他的口气,那两位门主似乎还是死在了他的手里?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一个区区命泉境的散修,如何杀得了化龙巅峰的强者?
“轰!”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天狼谷和血影门的上千名精锐修士顿时炸开了锅。他们的脸上满是惊骇和不可置信,议论声如同沸腾的水一般在这旷野上炸开。那些议论声里有愤怒,有恐惧,有嘲讽,有怀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两位化龙巅峰的门主,竟然真的死在了地底?!这怎么可能!那两个门主可是纵横北域数百年的人物,在化龙巅峰浸淫了数十年的强者!还有那么多精锐弟子和长老跟着,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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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黄口小儿,敢胡言乱语诅咒门主!给老夫拿下凌迟处死!”那太上长老气得三尸神暴跳。他的双目圆睁,眼白上布满了血丝,面容扭曲得如同恶鬼。他身旁的两位天狼谷长老也同时释放出了化龙威压,三股威压叠加在一起,如同一座大山般向着石子腾的方向碾压而去。那威压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都化作了齑粉。他当即怒吼一声,探出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元力巨爪。那巨爪由纯粹的化龙神力凝聚而成,足有数丈大小,五根手指如同五根黑色的铁柱,每一根都有数尺粗细。那巨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劲风,狠狠地抓向石子腾的天灵盖!那气势,那力量,足以将一座小山包直接捏成粉末。
周围的血影门长老见状,也纷纷冷笑着祭出法宝。那些法宝各式各样,有血色的刀刃,有黑色的长幡,有泛着寒光的长剑,还有几面散着腥风的血旗。它们飞上天空,带着阵阵阴风,从四面八方朝着石子腾合围而去。那些法宝的光芒在天空中交织成一片光网,将那三人笼罩在了一个极其狭窄的空间内。那些血影门长老的眼中满是残忍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被轰成碎片的样子。他们血影门在北域横行多年,向来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眼前这个散修杀了他们的门主,这个仇,他们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来报。
在他们看来,一个连苦海都看不出深浅的年轻散修,就算走了狗屎运从地底活着出来,也绝对承受不住化龙秘境长老的雷霆一击。更何况现在是好几位化龙长老同时出手,攻击从四面八方合围,根本没有死角。这方圆百丈之内,恐怕连一只蚂蚁都活不了。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等会儿要怎么折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了。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杀来的恐怖攻势,石子腾却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他甚至连折扇都没有放下。他的步伐依然保持着一开始的那种节奏,不疾不徐,像是在后花园里散步。那些法宝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自骨子里的、对眼前这一切的漠视。仿佛那上千人动的全力攻击,在他眼中不过是孩提的戏耍。
“老三,赤行,退后半步。看好了,什么叫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石子腾淡淡地说了一句。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马老三和燕赤行的耳中。
马老三早已驾轻就熟地抱着破铜烂铁退到了安全距离。他动作麻利得不像是一个缺了三根手指的人,那上百斤重的包袱在他的怀里就跟空的一样。他还不忘拉了一把旁边的燕赤行,把那个正欲拔剑的年轻人也拽到了后面。他的嘴上还不停地嘀咕着:“快快快,往后靠往后靠,接下来可是大场面。别被腾爷的神威给误伤了。你小子年轻气盛,可别冲动,腾爷说了让咱们退后,咱们就乖乖退后。看戏!瞪大了眼睛看戏!”
燕赤行紧紧握着飞剑,双眼死死盯着前方。他的心脏剧烈跳动,那心跳声如同战鼓一般在胸膛中敲响。他没有反抗马老三的拉扯,顺从地退到了安全距离。但他眼中没有一丝担忧,只有对即将生的场面的无限期待。他渴望看到力量的绽放,渴望目睹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是如何被他们选中的主人碾压的。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从他跪在石子腾面前磕头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跟在这个男人的身边,他会看到这个世界上最壮丽的风景。
“轰!”那天狼谷太上长老的元力巨爪已经轰到了石子腾的头顶上方三尺处。那巨爪带起的狂风将石子腾的衣袍和头都吹得向后飞扬,那破旧折扇在狂风中也出了“啪啦啪啦”的响声。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就在他的头顶悬着,如同一把即将落下的铡刀。地面上,那巨爪的威压已经将坚硬的泥土压出了五道深深的沟槽。周围的弟子们都被那股威压逼退了好几步,一个个运起全力才能勉强站稳。
就在这时,石子腾缓缓抬起了右手。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他的右手从身侧缓缓抬起,食指并拢如剑,其余四指微微弯曲。那整个右手,像是随意地向前凌空一点。那动作轻柔得像是要在虚空中画一个句号,又像是在拨弄一根看不见的琴弦。没有半点烟火气,没有半点紧张感。
“嗡——!”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清脆的剑鸣。那剑鸣声在旷野上响起,如同一把绝世神剑出鞘。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那声剑鸣,它像是直接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响起,让每个人的意识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空白。那些低阶弟子在听到剑鸣的瞬间,眼神都变得呆滞了片刻。
一团璀璨夺目的赤红道火与一团幽暗深邃的极阴玄水,瞬间在石子腾的指尖交织缠绕。那两团属性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接触到彼此的瞬间,非但没有互相湮灭,反而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赤红色的火焰在外,如同一条条细小的火龙在盘旋。幽黑色的玄水在内,如同一条条微型的黑色水龙在游动。两者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道只有筷子粗细的黑红两色光束。那光束虽细,却带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那气息越了化龙,越了仙台,甚至隐隐触及到了某种更加古老的层次。那是乱古法则的气息,是石子腾从那个时代带过来的无上印记。那气息不属于这片天地,却比这片天地间的一切力量都要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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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束一闪而逝!快得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快得让人的视线都无法追踪。那些化龙境的长老们只能看到一道细如丝的光芒闪过,然后那光芒就已经没入了那遮天蔽日的元力巨爪之中。
“噗嗤!”那道光束看似柔弱,却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乱古法则之力。它轻而易举地洞穿了那只遮天蔽日的元力巨爪,那巨爪在光束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刺出了一个光滑的圆孔。光束去势不减,那度半点都没有衰减。它以那种匪夷所思的度继续向前,直接穿透了那名天狼谷太上长老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了。天狼谷太上长老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他的双目中还残留着杀意和残忍,但那光芒在急暗淡。他保持着前扑的姿势,那探出的手掌还悬在半空中,五指张开着。他僵在了半空中,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周围的一切声音都似乎消失了,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悬在半空中的身影。
下一刻——“咔嚓……”一道细密的裂纹从他的眉心蔓延开来。那裂纹如同蛛网般迅扩展,从他的眉心蔓延到整个面部,又蔓延到脖子和身体。那裂纹所过之处,他的身体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极大的冲击,皮肤开始龟裂,骨骼开始崩碎。然后,他整个人“砰”的一声,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血雾漫天,那血雾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片暗红色,如同无数的红宝石碎末在空中飘洒。他体内的神力与神桥都在那道光束入体的瞬间被焚烧成了虚无,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形神俱灭!
秒杀!又是一个化龙秘境的太上长老,被石子腾轻描淡写地一指秒杀!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甚至连风都似乎停了,整个旷野上只能听到众人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如同拉风箱一样,粗重而杂乱,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宁静。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将石子腾凌迟处死的血影门和天狼谷精锐弟子,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筛糠般剧烈地打着摆子。有些胆小的弟子手中的兵器都掉在了地上,出“当啷”的脆响。那响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同一道惊雷炸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怪物?!那可是化龙秘境的太上长老啊!那是在北域大地上算得上一方豪强的人物,是无数散修仰望的存在,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强者!竟然在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散修面前,连一招都没能走过去?!刚才那一幕,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楚石子腾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光,然后那位太上长老就炸了。他们甚至不知道那光芒是什么,不知道那一指蕴含着什么样的力量。他们只知道,那位在宗门中地位尊崇、实力恐怖的太上长老,已经变成了一团血雾。
天狼谷剩下的那两名化龙长老脸色剧变。他们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尽。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一指秒杀化龙境的恐怖存在,他们只在传说中听说过。那是圣主级的人物才有的手段!那是那些荒古世家和圣地的掌权者才具备的无上威能!而眼前这个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却拥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这已经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血影门的那两名化龙长老同样面色惨白。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和退意。他们血影门行事向来阴险狠辣,但也最懂得审时度势。眼前这个年轻人,分明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两位门主死在他的手里,太上长老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敌。再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他们已经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你……你究竟是谁?!你绝对不是什么散修盘古!你到底是哪个荒古世家或者圣地派来的老怪物?!”一名血影门的大长老双腿软。他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像是在用破了的嗓子拼命嚎叫。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那张苍白的脸此刻更加惨白了。他的手指着石子腾,抖得像是风中的枯枝。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过。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比那些太古生物还要恐怖百倍。太古生物至少还能看到实体,还能感受到对方的攻击轨迹。但这个人的力量,却仿佛来自另一个层面,根本无法理解。那种力量,那种法则,就像是一把来自天外的利剑,能够斩断凡尘间的一切。
“我是谁,不重要。”石子腾负手而立。他的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洗得白的布料在风中如旗帜般飘扬。他的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丰碑。那一双深邃的重瞳缓缓扫过全场的上千名修士,那目光如同实质,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那些修士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脚下的步伐散乱而惊慌,有几个人甚至因为后退得太急而摔倒在地。那些倒在地上的修士也顾不得丢脸,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恨不得离这个恐怖的存在越远越好。那目光中蕴含的威严和压迫,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位强者都要恐怖。那双眼睛没有刻意地释放威压,只是淡淡地看上一眼,就让他们有一种被看透了灵魂的感觉。在那种目光的注视下,他们仿佛变成了透明的,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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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你们这些在北域底层作威作福的跳梁小丑,本座连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老老实实守着你们那一亩三分地,靠挖矿敛财,本座也懒得去搭理你们。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本座头上,甚至把活人当成填阵的猪狗。你们抓散修去血祭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的感受?你们把人命当成草芥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被人当成草芥的一天?”石子腾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傍晚的微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带着一股高高在上、宣判生死的无上威严。他的语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响一记丧钟。那丧钟声在所有人的心头响起,让他们感到一阵阵的绝望。
“今日,天狼谷与血影门,就没有必要继续存在于这片大地上了。”这句话落下,如同一道不可违抗的天命,宣判了两大宗门的最终结局。那语气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平淡到了极点的宣告。就像一个皇帝在奏折上批下“斩”字,轻描淡写,却蕴含着生杀予夺的无上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