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腾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大吉之兆。说明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但不会受到阻碍,反而会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不是我们主动去推动,而是有外部力量在帮我们推动,让火越烧越旺。”
“再看变卦。”
石子腾指向变卦的上卦。
“变卦的上卦变成了乾金。乾为天,为健,为刚,主肃杀,主兵戈。金,在五行中,是锋锐之物,是刀剑,是杀伐。而离火,能克乾金。”
“火克金。我们是火,对方是金。这说明最终的主动权,还是在我们手里。”
“在这黑水城里,带着肃杀之气,行事刚健霸道,又和落木谷有生死大仇的‘金’……”
石子腾抬起眼,看向马老三。
“你觉得是谁?”
马老三的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他虽然不懂卦象,但脑子并不笨。在黑水城混了这么些天,各方势力的信息也灌了不少进耳朵里。乾金,肃杀,兵戈,和落木谷有死仇……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油灯都晃了晃。
“天雷宗!”
马老三压低声音惊呼道,那张老脸上满是恍然大悟的兴奋。
“石爷,那血手盟给的玉简情报里说得清清楚楚,天雷宗的人最近一直死咬着落木谷不放!两派在燕国南部为了争夺源矿场打了十几年,势同水火!天雷宗修炼的是雷法,雷霆本就是天地间最刚猛肃杀的力量,正合这乾金之象!”
“您是说,天雷宗要动手了?!”
石子腾微微颔,却没有马老三那么兴奋。他将那块冥海寒玉拿在手里,感受着那股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彻骨寒意。寒意在掌心蔓延,让他的思维变得格外清晰。
“他们想动手,但还缺一个绝对无法拒绝的理由。”
石子腾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欧阳绝毕竟是道宫境的大能。一个道宫境的修士,哪怕只是道宫一重天巅峰,也不是那么好啃的骨头。天雷宗在黑水城的坐镇之人,根据血手盟的情报,是一个叫雷霸天的长老,修为是道宫二重天。虽然在境界上压了欧阳绝一头,但到了这个级别,真要豁出命去死磕,必然是两败俱伤。雷霸天不是傻子,他绝不可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大能残兵’谣言,就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大能残兵的消息虽然传得沸沸扬扬,但雷霸天这种老狐狸,活了几百年的人精,心里肯定在犯嘀咕。他会想,大能残兵何等神物,就算是残破的,也足以让那些圣地世家眼红,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流沙河?又怎么会被一个轮海秘境的散修抢走?这里面会不会有诈?是不是欧阳绝在故意放烟雾弹?”
“光靠黑水城的散修和那些小帮派,他们虽然人多,但都是乌合之众,打打顺风仗还可以,真要啃硬骨头,一哄而散比谁都快。光靠他们,根本咬不破落木谷别苑的防御大阵。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分量的强者去打头阵,这个僵局就破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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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霸天最多只会在暗中给落木谷下绊子,派人盯梢,截杀他们的外门弟子,但绝不会亲自带人去冲击别苑。”
“那……那咱们之前布的局,岂不是白做了?”
马老三一听这话就急了。他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甘和焦躁。
“石爷您花了那么多心思,又是撒播谣言又是去血手盟取宝,好不容易把欧阳绝困在了别苑里,要是天雷宗不打头阵,欧阳绝早晚能缓过气来。到时候他现上当受骗了,肯定会疯了一样报复咱们!咱们还能往哪跑?”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
石子腾将冥海寒玉放回桌上,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空白的低阶传讯玉简。那玉简只有两指宽,巴掌长,通体呈淡青色,是黑水城各大店铺都有售的普通货色,一块下品源能买好几枚,不记名不挂失,用完之后就会自行碎裂,最是稳妥。
“所以,这就需要用到这《风火家人》变为《天火同人》的卦象了。”
“家人卦,巽木在上,离火在下,木生火,是风助火势。同人卦,乾金在上,离火在下,火克金,是与人和同。这两个卦象合在一起,说明了什么?”
石子腾自问自答。
“说明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求天雷宗帮忙,也不是去命令天雷宗。而是把一盘香喷喷的肉摆在他们的鼻子底下,让他们自己忍不住,主动扑上来撕咬。”
“老三,人情世故的最高境界,不是你低声下气地求着别人帮你做事,也不是你拿着刀架在别人脖子上逼他做事。而是你算准了他心里最想要什么,然后把一个天大的好处扔在他面前,让他自己觉得,如果他不把这个好处吞下去,他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石子腾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丝极其微弱、细如丝的神识探入那块空白玉简。
“这块玉简里,我要刻印一幅图。”
“图?什么图?”
马老三好奇地凑了过来,脑袋都快贴到桌子上了。
“一张能让道宫境大能、甚至越道宫境的强者都为之疯狂的图。”
石子腾的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如同惊雷。
“也就是赵执事那个紫金袋子里,真正藏着的秘密。他拼着挪用巨额源石、不惜背叛宗门也要独吞的东西。”
“那是一幅上古遗迹的地图。”
马老三张大了嘴巴。
“但不是全部。只是一张完整的路线图里,最不起眼、最外围的一个小角落。小到光看这个角落,连那遗迹在什么地方都判断不出来。但只要是识货的人,一眼就能认出那上面的气息。”
石子腾抬起眼眸,那双眼睛深处,重瞳的符文若隐若现,有混沌光泽在缓缓流转,仿佛能看穿人心最深处那些被层层包裹的贪婪和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