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用铁鞭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掌,出啪啪的脆响。配合着那张横肉遍布的脸和头顶那条狰狞的刀疤,威吓力十足。
周围几个同样纹着黑鲨的帮众也配合地围了过来,手按在刀柄上,眼神不善地盯着马老三和石子腾。
“是是是,管事大人慧眼如炬!”
马老三不但没有被戳穿的慌乱,反而连连点头,脸上的谄媚笑容更盛了。
“不瞒您说,我家少爷确实惹了点小麻烦,得罪了青木城的一个大人物。这不没办法嘛,只能背井离乡,去黑水城躲一躲。”
在这种地方,你越是矢口否认、遮遮掩掩,别人越觉得你有鬼,越想深挖你的底细。反而坦白承认自己是逃难来的,摆出一副走投无路的可怜相,对方才会失去兴趣。
你逃难来的,身上除了必要的路费还能带什么?没什么油水可捞,自然就不会有人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这是马老三在黑风山几十年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生存智慧。
果然,听他这么坦然地承认了,沙狗眼中的兴趣淡了不少。
一群逃难的穷鬼,榨干了也就几十斤源,不值得费太多心思。
“哼,算你们老实。”
沙狗冷哼一声,不再追问他们逃难的原因,直接狮子大开口。
“黑鲨帮的规矩,过河,每人十斤源!你们两个人,二十斤!先交源,后上船,少一斤就自己游过去!”
正常过河的船费,一人最多两斤下品源。这是沙狗自己定的价。十斤源,翻了整整五倍。
后面排队的人群里出几声幸灾乐祸的冷笑,但谁也没有站出来打抱不平。在这里,事不关己高高挂才是保命的法则。更何况没人会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逃难鬼,得罪黑鲨帮的管事。
马老三脸色一苦,把那种又心疼又不敢反抗的表情演得入木三分。
“管事大人,十斤……这也太贵了吧?您看我们主仆俩一路逃命,盘缠早就花得差不多了,这一下子二十斤,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少特么废话!爱坐不坐!”
沙狗一抖手里的铁鞭,啪的一声抽在地上,碎石四溅。
“不想坐船,你们自己游过去啊!我可提醒你,落木谷的追兵可经常在附近晃悠,你们要是想回去送死,大可以滚蛋!老子这里不缺你们两个穷鬼!”
听到“落木谷”三个字,马老三浑身猛地一颤。
这一颤,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被吓到了。
落木谷的追兵!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根冰锥,狠狠地扎进了马老三的心里。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赵执事那颗被轰碎的头颅,闪过林猛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闪过那面被他亲手扔进阴髓里的本命玉牌。
虽然石爷说已经把血鸦追魂令炼化了,虽然他们一路上都很小心,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虽然他们马上就要过河了。但“落木谷”这三个字,还是让他心里毛。
但这种真实的恐惧,看在沙狗眼里,就是逃犯心虚的表现。
“果然是被落木谷追杀来的。”
沙狗心里冷笑,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不过他也懒得深究,落木谷天天都有追兵在黑风山附近晃悠,被他们追杀的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老一少两个废物。
“交交交!我们交!”
马老三咬了咬牙,一副割肉喂鹰的悲壮表情。他慢吞吞地把手伸进储物袋,掏了又掏,摸了又摸,最后才像挤牙膏一样,从里面掏出二十斤下品源。
这二十斤源品相极差,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指甲盖大小,有的颜色灰扑扑的,一看就是被吸收过精气后又被人拿出来当货币使用的残次品。
马老三双手捧着这堆源,颤巍巍地递给沙狗,那心疼的模样,就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沙狗一把抓过源石,在手里颠了颠分量,神识一扫,确实是不多不少二十斤。虽然品相差了点,但也能用。
他刚想挥手放行,忽然又停住了。
那双铜铃大眼在石子腾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看了看马老三鼓囊的储物袋,眼中再次闪过一丝贪婪。
这两个人,虽然看着穷酸,但既然能一口气拿出二十斤源,说明储物袋里肯定还有存货。逃难的路上,怎么可能只带二十斤源?
沙狗舔了舔嘴唇,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冷笑。
“二十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命泉境特有的神力威压,毫不客气地向着马老三和石子腾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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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威压如同实质,让马老三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呼吸都有些困难。他闷哼一声,脸色微微白,但依然硬撑着挡在石子腾面前。
沙狗猛地往前一步,那张刀疤脸几乎要贴到马老三的鼻尖上。
“老东西,你是不是耳朵聋了?”
“老子说的是,每人十斤源。但你们是两个人,还得算上你们的行李费!再加上这病痨鬼少爷身上的浊气污染了我们的船舱,这些都得加钱!”
“总共,五十斤源!”
“少一两,老子现在就把你们剁了扔河里!”
沙狗的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几个黑鲨帮帮众同时抽出了刀剑,杀意凌厉。
一片明晃晃的刀光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将马老三和石子腾围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