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娘子跑到温明溪身边:“咱们怎么办?”
“躲着,等贼人跑了,自然会有人来找我们。”
黑暗中,温明溪握在手中的剪刀忽地消失。
“对,说得对,咱们不出去,外头太危险了。”
“把门堵上吧。”
“那得把床抬过来。”
温明溪和魏娘子的床最靠近门边,周梅还在魏娘子床底下躲着,于是三人把温明溪的床抬到门边堵着。
门抬过去往地上一放,三人坐在床上,稍稍松了口气。
温明溪爬上床,眼睛往刚才戳的洞里瞧,外头还是跟刚才那样,除了隔壁几间屋里的哭声,再没其他动静。
九娘也爬上床,耳朵贴在门缝里仔细听,半晌,她道:“好像西二房的红桔被贼人砍了,流了好多血。”
周梅从床底下爬出来:“那怎么办,红桔是不是活不了了?”
“不知道。”
“那贼人会不会再来?真是吓死我了。”
九娘还是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魏娘子手掌朝外赶,低声对周梅道:“出来做甚,还不爬里面躲着。”
周梅最听魏娘子的话,连忙又躲进床底下。
魏娘子愁道:“原以为进了大户人家日子就安稳了,谁知道竟还有盗贼闯入家中这样的事。”
九娘道:“玉溪县还算富裕,水路又通畅,盗贼打家劫舍的事一年里总有那么两三回。不过以前没听说像咱们家这样的大户人家遭贼,多是那些家中无护卫看家的中等人家被抢。”
那些住得起三进四进的中等人家也不是家中养不起护卫,他们养的护卫最多能对付对付小贼,对这样拿刀行凶的强盗却无可奈何。
温明溪道:“谢家再如何那也是官宦人家,仆从上百,他们既敢来抢谢家,那这伙强盗肯定不是普通的强盗了。”
魏娘子被温明溪的话吓得忙念佛:“佛祖保佑咱们安安稳稳渡过今夜吧。”
盘腿坐在床上,温明溪转身靠着墙等待,等待着贼人离开,等待着天亮。
以前读书的时候听老师讲,古时候的人很少离开家乡远游,她以为古人很少离家是因为户籍的缘故,是因为钱财的缘故,或许最重要的原因是普通人出门太不安全。
古时候人少地广,出门在外碰到贼人,走到无人处,被杀人抛尸太容易了。
温明溪在心里默默考虑着,等她期满了回家,定要写信给大哥,请大哥来玉溪县接她。
听着外头的动静,温明溪几人不说话,一起默默等待着。
这时,一伙盗贼翻墙进了主院,主院里一阵惊叫,喊人帮忙的喊救命的,往柜子里躲往床底下躲的,顾不得衣衫不整,大家各自逃命去。
大夫人宋氏被守夜的婆子丫鬟护着躲进耳房里堵门,正房无人把守,强盗一下冲进屋里翻出几盒子金银珠宝,又有盗贼冲进库房里大笑喊着发财了。
“兄弟们,撤!”
一伙盗贼正要撤退时,被前院跑来的护卫堵在门内,两边打将起来。
盗贼有备而来,谢家的护卫对谢家熟悉,两边各有各的优势,竟打成了平手,缠斗分不出胜负。
谢家东边隔着一条街就是县衙,这样拖下去肯定是盗贼吃亏,领头的那两个使大刀的,一脚把手下的兄弟踹到谢家护卫里,趁这个空当,身段灵活地翻墙跑了。
主院背后是小姐们住的院子,拿着剑在主院门口督战的谢明远见势不好,忙提剑带人去追。
翻墙的那几个身手高强的贼人却没闯进后罩房内,而是从后罩房右边的院墙翻出去,从抄手游廊往后逃,进了夹道。
谢家几个堵门的护卫正防着他们跑呢,在西角门跟前又打了起来。
谢家的内院墙盗贼还能翻得过,外院墙修得有一丈高,护卫阻拦之下,他们根本翻不过,只得咬牙拼命闯门。
后又有七八个贼人从夹道左边的垂花门翻墙跑出来,这伙贼人是从荣寿堂那边逃过来的,二爷谢明策领人追了过来。
贼人被前后夹击,狗入穷巷无路可逃,逼得他们发了狠,竟有四五个人冲出门去了。
贼人一出门,犹如惊散的麻雀一般,四散逃离。
谢明策急冲到谢明远跟前,忙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只你大嫂受了惊吓,不知道如何了。”
谢明策怒骂道:“不知道哪条泥沟里跑出来的臭老鼠,竟抢到咱们家中来了,真当我谢家好欺负不成?等我抓了他们,誓要贼子知道我谢家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