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游乐场出来,夏冉非要吵着吃南城机场附近那家老字号的枣泥桂花糕。
薄司珩拧不过她,只能将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让她在车上等着,自己下车去排那条长得看不见尾的队伍。
目测至少一个小时起步。
一个半小时后,薄司珩拎着那盒刚出炉的桂花糕回到停车场。
没看见夏冉的身影,副驾上只留下一张信纸和一本红色的笔记本。
纸上是夏冉清秀干净的字迹:
【薄司珩,我走啦。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飞往德国的飞机上了。
抱歉啊,骗你送我到机场。
这八个月,谢谢你。
是你把碎掉的我一点点拼起来,告诉我路还能走,日子还能过。
也谢谢你,一直在为我规划最好的路。
不过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我不会去京大。
刘老师给了我一个好去处,在德国,就是有点远。
我会好好读书,好好长大,活成安稳体面的样子。
我不想再做缠着你的小孩了。
你要我留在京北、做你的妹妹、被你护着一辈子,我做得到。
可我没办法再看着你,克制心动、藏好喜欢,日复一日以亲人的身份待在你身边了。
那样太熬人了。
十五分钟的摩天轮很好,短暂的温柔也很好。
我贪心过,也执念过,今天全部还清,全部放下。
笔记本留给你,里面所有的心事、偷偷的喜欢、没说出口的委屈,都算是我最后的道别。
往后我安分读书,你安心公务。
不用找我,也不用愧疚。
我长大了,该学会自己走路了。
从此,不见、不缠、不念。
祝你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ps:桂花糕真的很好吃的,记得吃。
——夏冉】
六月的温度明明很热,但薄司珩的手此时却是凉的。
男人看着那封信,纸张在他手里变皱。
薄司珩瞳孔一定,找到夏冉的号码,拨出去
嘟嘟嘟几声回响后【你拨打的电话已不在服务区。】
男人怔愣片刻,直接被气笑。
不久前还乖乖顺着他的话,答应他不要走太远,转头就断了所有联系,干脆利落到残忍。
原来她所做的一切全都是早早就盘算好的告别,都是她蓄谋已久的退场。
从前那个围着他转、锲而不舍、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的小姑娘,如今走得干净彻底,没给他留半分余地。
许久,薄司珩重新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电话秒通,那头传来一道恭敬沉稳的声音:“先生。”
薄司珩喉结狠滚,静默两秒,他嗓音低哑干涩:“不用了。”
刘老师给她的那份材料是德国一所公立学校的招生简章,夏冉已经翻来覆去看过很多遍了。
以她的分数完全够。
学校有对口的留学推荐渠道,不用费心折腾预科课程,只要走完基础审核,她就能直接去读本科。
这也是她深思熟虑后,为自己选的出路。
飞机缓缓升空,夏冉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着手上的两张银行卡。
这里面是爸妈和外公外婆生前攒下的全部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