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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哭闹（第1页）

“让我去死。”

“我活着是个累赘，连我亲生的女儿都嫌弃我，宁肯剃做尼姑，也不肯回来奉养亲娘。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还是死了的好。以后，你们姐妹三个也能轻省自在些，不必被我拖累。”

瞎眼妇人手里拿着一把剪子，用剪子对着自己的脖子，满脸泪痕，可怜至极。

三娘哭得一抽一抽的，眼睛也已红肿。

听到脚步声，瞎眼妇人知道是茉娘回来了，也不理会，继续哭喊：“都别拦着我，我现在就用剪子刺喉咙。”

“四娘，你过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冷冽声音在耳畔响起。

瞎眼妇人看不见，耳朵便格外灵敏，立刻听出来人是谁，倒抽一口凉气：“小李巡捕！”

“正是我。”李云昭将哭泣的三娘拉起，以眼神示意茉娘。茉娘拉住两个妹妹的手，躲到李云昭身后。

瞎眼妇人身边没人，心里有些慌，哭喊声很自然弱了三分：“小李巡捕来得正好。我那个忤逆不孝的女儿琴娘，现在就在慈云庵里。请小李巡捕将她带回来。”

李云昭目中闪过讥讽，声音微冷：“带回来做什么？继续弹琵琶卖唱赚钱养活你，然后听你的话嫁给周屠户，做三个孩子的继母？以后一边抚养照看孩子，一边去卖唱，赚了银钱分给你一半？”

瞎眼妇人到底理亏，被这一连串的话诘问得哑口无言。

李云昭冷冷道：“琴娘是你女儿，你就这般对她？她满心苦楚，差点就跳河一死。现在去慈云庵落，只想过些清净日子。你这般纠缠胡闹，是要逼死她不成？”

瞎眼妇人眼中泪水也落了下来。这一回，却是真正被刺痛了心肺，不是寻死觅活的哭闹了：“她是我亲生女儿，我怎么会逼她去死。我一切都是为了她着想……”

“这等鬼话，留着骗鬼去。”李云昭彻底不耐，声音冰冷起来：“你再这样哭闹，茉娘和两个妹妹都承受不住，也要离你而去。茉娘能做绣活养活自己。三娘四娘还小，我可以将她们送去慈幼局，或者替她们寻一个家境好的人家。她们去做小丫鬟，少不了一口吃喝。到时候，你就一个人待在这里，死得消停又清净。岂不正合你心意！”

瞎眼妇人急了，霍然起身：“你不能这么做！她们都是我女儿，你凭什么带走她们！”

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响起：“本巡史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法子。”

瞎眼妇人全身一震。

一个普通巡捕，在百姓们眼里就如凶神恶煞。巡捕房的巡史大人，那就更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

听出来人的声音后，瞎眼妇人哪里还敢哭闹，声音微弱几不可闻：“求巡史大人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遭。以后，我再不敢闹腾了。”

严巡史冷哼一声：“你也知道自己在闹腾！今日是岁末，家家都在欢聚守岁。你却在寻死觅活，逼着十几岁的小姑娘去巡捕房求助。还有两个更小的，要承受你的哭闹。李云昭说得没错，你根本就不配做她们亲娘。”

“本巡史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有下一次，本巡史便将茉娘姐妹三人全部带走，给她们安排个好去处。”

严巡史的话，显然更可信，也更有威慑力。

瞎眼妇人泪流满面，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求饶。

严巡史动也不动，姿态傲然：“琴娘已经落为尼，慈云庵是方外之地。你若是再去慈云庵胡闹，本巡史便将你关进大牢。”

“民妇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瞎眼妇人哭着继续磕头。

严巡史冷哼一声，冲李云昭使了个眼神。

李云昭心领神会，转头对茉娘说道：“你们将她扶起来，让她安稳睡下。记着，如果她再闹着寻死，你们就来巡捕房找巡史大人。巡史大人自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茉娘红着眼应是，和三娘四娘一同去扶瞎眼妇人。

瞎眼妇人全身软，别说闹腾，连话都不敢再说一句。

严巡史从袖中取出银袋，拿了一些碎银子，放在桌子上。李云昭也毫不迟疑，将身上的荷包取出来，通通塞给茉娘。

茉娘颇知道好歹，拒不肯要：“多谢巡史大人，多谢小李巡捕。我娘手里还存了不少钱，都是大姐以前唱曲赚回来的，足够我们母女吃用两年。我还会做绣活，也能赚些银钱贴补家用。这些银钱，我们万万不能要。”

茉娘这般坚持，李云昭想了想，也就将荷包碎银都收了回来：“如果真有难处，就去巡捕房找我。”

茉娘眼中泛起水光，用力点了点头。

李云昭和严巡史一同走出去，很自然地各自牵着马并肩前行。

“世间竟有这样的亲娘！”李云昭心中恼火不平：“琴娘逃了出去，现在就轮到茉娘受苦了。”

“茉娘比琴娘聪慧厉害得多。”严巡史却道：“琴娘被迫着卖唱四年，差一点就嫁给周屠户。所谓逃出去，也就是落为尼，过清苦的日子。茉娘知道来巡捕房求助，借着你我来吓唬瞎眼老娘，颇懂计谋。”

“你不用太过忧心。”

李云昭火气稍平，嗯了一声。

严巡史笑着说道：“我们一同上马，看谁先到巡捕房如何？”

这是巡史大人知道她心情不佳，有意哄她高兴哪！李云昭心头微热，转头冲严巡史一笑：“谁输了，要请一个月的早饭。”

严巡史莞尔一笑：“好。”

论身手，严巡史要略逊李云昭一筹……也可能是两筹三筹。只论骑术，出身将门自小就练骑射的严巡史更高明。

严巡史扬鞭策马，明显快了一些。到了中途，不动声色悄然慢了下来。

李云昭策马先冲到巡捕房外，转头灿然一笑：“巡史大人，承让了！”

五更将过，天边泛起鱼肚白，熹微晨光自厚实的云层后透出，洒落在李云昭粲然的笑颜上。

严巡史一本正经地认输：“是，本巡史稍慢了一步。接下来一个月的早饭，都由本巡史来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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