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云曦只觉得男人的手很有力也很温暖,让他不住发抖的身躯慢慢平复下来,小兽一样蜷缩在男人怀里,难以想象自己和这个男人不过是傍晚时分刚刚有了初次交集。
李长浔的大手忽然摸了摸他的额头,低声说了句“似乎有些发热”,不待付云曦回应,又扬声道:“盛远,怎么做事的?愈发没有眼力了。”
盛远一声都不敢吭,解下一件披风递上来。李长浔手腕一抖,再一次把付云曦包裹得严严实实,转头下令:“车夫下狱。回府。”
盛远抬头想要说什么,目光接触到李长浔警告的眼神,便将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化作一句简单的“遵命”。
付云曦已经疲乏至极。短短几个时辰,心境上大起大落。重生、落水、献舞、遇险、获救,冲击一个接着一个,他的精神已经疲惫至极。此刻脱离险境,加上受了寒,只觉得身上慢慢热起来,脑子也开始糊涂。
他迷迷瞪瞪感觉自己一直被李长浔抱着。男人抱着他挤进那辆狭小的马车,长腿蜷缩着又抱着人,定然是极为不适。
付云曦即便头昏脑涨,也感到有些歉意。男人起初没想上车,可是一把他往车厢里放,他便死死抓着对方的衣衫,说什么都不肯放手,眼泪汪汪看着对方。眼见平整的紫袍被他扯得皱皱巴巴,李长浔无奈,这才一块挤了进来。
也是因为他发烧烧糊涂了,眼里除了李长浔之外看不到其他人,才没有发现,在他拉扯着李长浔的衣服不让人走时,一众青翎卫的表情都像是生吞了鸡蛋活见了鬼,鸦雀无声地原地呆站,连眼神交换都不敢。
每个人都在想,经历了今晚,明天的太阳是不是就看不到了,现在把眼睛戳瞎应该已经来不及了吧。
碍事的车夫由一支四人小队另行带走,直接送去青翎卫管辖的天牢。剩下的人无比羡慕这四位同袍。因为他们很快发现,除了眼睛之外,自己的耳朵可能也保不住了。
车厢因为太过狭小,门没有完全关上,原本封死的窗子也被重新打开,以免车内的人感觉过分压抑。车厢里的对话就这样断断续续飘进了听力极佳的青翎卫们耳中。
付云曦:“李长浔你真好……真是大好人……”
李长浔:“是么。”
付云曦:“你救了我……救了我三次……我、我会报答你的……”
李长浔:“哦?是么?”
付云曦:“你别不信……我一定会……”
李长浔:“好,我信。”
付云曦:“你身上好香……你靠近点,我冷……”
李长浔:“嗯。”
付云曦:“李长浔,你长得真好看……”
李长浔:“嗯。”
围在马车前后左右的青翎卫们摸摸擦去额头的冷汗。有人用眼神去问指挥使盛远,却发现上司脑门的汗流得比自己还多。
好不容易,一行人终于回到紧邻皇宫的李府,车厢里也早早安静下来。李长浔抱着人下了马车,众人才见那位长相昳丽的小公子已经依偎在他们主子的怀里,安安静静睡着了。
李长浔却沉着一张脸,眉头锁紧,三言两语吩咐管家立刻准备客房,让厨房生火起灶待命,召唤青翎卫专属的两名医者来给付云曦看诊。
他自己从头到尾都抱着付云曦,未曾假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