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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突破归墟中段（第1页）

那顿湖鱼吃得很安静，但滋味确实鲜嫩。

陆不凡吃完饭后又添了半碗饭，把碟子里的鱼骨剔得干干净净。大长老坐在隔壁桌跟几位执事商讨着什么事，偶尔朝这边投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目光但没有过来打扰。陆不凡吃完放下碗筷，顺手把桌子收拾干净了，跟姜月打了声招呼便回了自己院子。

回到住处后他没有立刻歇下，而是点了灯在书案前摊开笔墨，将这趟远行中记录在玉简里的各处灵脉数据逐一誊抄到纸上整理成册。笔尖落在纸面出细微的沙沙声，夜色从窗缝中渗进来与灯火交织成一片安静的光晕。他写字的度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回忆某个细节，然后继续落笔。

等把全部数据整理完时已经到了后半夜。他合上最后一页纸将册子收好，揉了揉酸的手腕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叶尖挂着露珠闪闪亮。

他靠在窗框上看着那棵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吹熄了灯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要做的事情——把整理好的册子交给大长老，去藏经阁查阅几卷关于界域航行的古籍，然后着手准备闭关突破归墟中段的事宜。这几件事的先后顺序在他脑中排列得清清楚楚，很快便沉入了平稳的睡眠之中。

第二天一早他便把册子送去了大长老那里。老人接过册子随手翻了几页便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又听说他要闭关冲境，立刻安排人将后山一处灵气最充裕的静室清理出来供他专用。陆不凡道过谢后没有急着进静室，先去了藏经阁翻了大半天的界域航行资料，将虚空航行的基本法则和注意事项全部了然于胸之后才回到住处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修行用的必备之物，踏上了后山静室的方向。

静室不大，四壁光洁清冷，只在正中有一方青石打坐的台面。室内灵气充沛得几乎能凝出水雾，白光归位之后圣殿山整体的灵气浓度已经提升了好几个层次，后山静室又是灵脉汇聚的核心位置，在此修行事半功倍。

陆不凡在青石台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星海之中。七颗新星经过这些日子的稳固沉淀比之前更加圆融饱满，白色核心的脉动强劲而规律。他此次冲击中段不打算走捷径，而是要以最扎实的方式将归墟境初段的每一处细微瑕疵都打磨干净，让根基毫无短板之后再向上攀升。

修行无岁月。静室中没有窗口看不到昼夜交替，只有灵气浓度随着他运转周天的节奏时涨时落。他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只记得反复做了七轮完整的星辰淬炼，每一轮都将七颗本命星辰逐颗拆解重组再拆解再重组，直到星体的结构密度再也找不到可以优化的空间为止。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但陆不凡完全沉浸其中，甚至隐约体会到了当年师父悟道时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态。

第七轮淬炼完成的那天，他忽然感觉到丹田星海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那震颤像是一扇沉重的大门内部传来了叩击声，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后等待被推开。他将全部力量汇聚到白色核心之中，引导那股力量以螺旋的方式向外扩散，一层又一层地冲刷着归墟境初段与中段之间的那层无形壁障。

壁障比预想中坚韧，但并非坚不可摧。陆不凡没有急躁，保持着平稳的节奏一次次冲击着那层壁障表面最细小的裂隙。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反复之后，那层壁障终于在某一处裂隙处彻底断裂开来，整个壁垒如同一面被敲碎的镜子般层层碎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广阔、更加通透的境界空间。

归墟中段。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整个静室中的灵气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流向他的方向。丹田星海中白色核心的脉动频率翻了一倍不止，七颗新星的星光亮度也跃升了一个台阶，与天地法则之间的共鸣比之前更加紧密而深刻。他能感受到更远处的灵脉流向、更细微的空间波动，甚至能隐约捕捉到缥缈大陆边界之外那层虚空壁障的轮廓纹理。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四肢。推开静室石门的时候，门外守着的年轻修士吓了一跳连忙行礼：“圣子大人，您出来了？”

“我进去了多久？”

“二十三天。”

陆不凡点了点头迈步走出静室。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后山的树木已经入了深秋，满山的枫叶红得像被点燃的火焰。他沿着山道慢慢走回前殿，路上遇到几个正在练剑的年轻弟子，那几人见他走来连忙收剑行礼，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敬畏。

他摆了摆手让他们继续，自己拐进了藏经阁又翻了几卷书，确认了界域航行的路线和风险评估之后才去见了大长老。老人正在后殿处理文书，见他归来先是打量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归墟中段，稳了。可比老夫预想的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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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好。”陆不凡在对面坐下，“大长老，我想去一趟天澜界。”

大长老手中翻阅文书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着陆不凡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老人缓缓放下文书，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为了你师父的遗志？”

“一部分是。另一部分是天澜界的状况关系着整个三界虚空的大局。如果那个黑色旋涡的核心残骸真的藏在天澜界附近，那我们就不能一直被动地等它找上门来。先摸清它的底细，总比被打个措手不及要强。”

大长老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灰色的珠子推到陆不凡面前：“这是虚空定位珠，能在界域之间标记坐标防止迷航。老夫年轻时也曾有过游历各界的念头，虽然没成行但这珠子一直留着。你拿去用吧。”

陆不凡郑重地收起了那枚珠子，然后朝大长老拱了拱手，起身告辞。

走出后殿的时候院中的枫叶正被风吹落了一层，红彤彤地铺满了石板路。陆不凡踩着落叶走出院门，迎面碰上姜月正靠在廊柱下等他。她手里拿着两枚刚摘的柿子，递了一枚给他。

“听说你要去天澜界？”姜月问。

陆不凡接过柿子咬了一口，甜得眯了眯眼：“嗯，归墟中段了，界域航行勉强够用。你若想回去看看，就一起走。”

姜月啃了一口自己那枚柿子，腮帮子鼓着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秋风吹过廊下，将她高马尾的梢吹得轻轻晃动。两人站在枫叶纷飞的庭院里各自啃完了一枚柿子，把柿子核随手埋在了院墙角的老槐树根旁。

“什么时候动身？”姜月最后问。

陆不凡拍了拍手上的柿子汁，抬头看了看头顶被枫叶半遮半掩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明天。今晚好好吃一顿，把该准备的东西备齐，明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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