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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游历三（第1页）

陆不凡和姜月又在青阳城逗留了一日，看完了次日的龙舟竞渡才动身继续南行。

离开时青阳城的街道上还残留着昨夜灯会的余温，河面上漂着几盏昨夜未被收走的残灯，在晨风中缓缓旋转。出城后沿着官道走了半日，地势逐渐从平坦的平原过渡为连绵的低矮丘陵，路旁的田野也变成了成片的竹林和茶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花香，偶尔能听见竹林中传来清脆的鸟鸣。

“这次往哪个方向走？”姜月问。

陆不凡掏出一卷地图看了看：“西边有一座叫落星岭的山脉，古籍上记载那里有一处很古老的灵脉节点，曾经是整个大陆灵气循环的重要枢纽之一。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封闭了上千年，我想去看看白光归位之后那个节点有没有重新开启的迹象。”

两人转向西行，山路越来越陡。落星岭的地势比周围所有丘陵都要高出不少，远远看去像一柄斜插在大地上的断剑，山脊线嶙峋如刀刃。走到山脚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整片山岭染成一层暖金色，山间的松柏在暮色中呈现出深沉的墨绿色轮廓。

他们在山脚找到一处废弃的土地庙歇脚。庙宇不大，屋顶漏了好几个洞，墙壁上的彩绘早已剥落殆尽，只剩下一尊半塌的石像歪在角落里。陆不凡在庙中清理出一块干燥的地面生火，姜月去附近捡了些干柴回来，两人围着火堆吃干粮。

“你有没有觉得这座山的灵气流向很奇怪？”姜月一边啃干粮一边说，“从外围感受灵气很充沛，但越靠近山体核心区域那股灵气就越稀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陆不凡点了点头，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落星岭外围的灵气浓度确实很高，甚至比平原地区还要充沛几分，但他每次试图将感知向山体深处延伸时都会遇到一层无形的阻滞，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帘幕将所有探查隔绝在外。那种阻滞感并不凶恶，没有恶意也没有攻击性，更像是一种“闲人免入”的天然屏障。

“明天天亮之后进山看看。”他说。

次日清晨两人沿着一条几乎被植被覆盖的古道向山上攀登。这条古道显然年代久远，石阶磨损严重，两侧的石壁上偶尔能看到模糊不清的符文雕刻，风格与圣殿山的古老符文有些相似但更加粗糙原始。越往上走，那种灵气向深处流失的感觉就越明显，周围的植被也渐渐从茂密的松柏过渡为一些喜阴耐干的低矮灌木。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前方的山势忽然收窄，古道的尽头被一道巨大的石壁挡住了去路。石壁表面光滑如镜，质地与周围的山岩完全不同，明显是人工打磨过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大部分已经模糊难辨，但正中央处有七道整齐的凹槽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每一道凹槽的深浅和间距都极其精确。

“这面墙不让人进去。”姜月伸手摸了一下石壁表面，指尖触到符文的瞬间弹了回来，“有封印的力量残留，虽然很古老了但依然在运转。应该是某个先人设下的封闭屏障，把山体内部与外界隔绝开来。”

陆不凡站在石壁前仔细端详着那七道北斗形状的凹槽，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处七颗本命星辰的光芒自然亮起，他将手掌贴向石壁正中央那组北斗凹槽，让星辰的光芒逐一对应着填入凹槽之中。

掌心触及石壁的瞬间，七道凹槽齐齐亮起了璀璨的星光。那些古老的符文重新焕出淡金色的光泽，从凹槽处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覆盖了整面石壁。石壁表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然后那些光芒突然内敛收缩，石壁从正中开始向两侧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宽敞的甬道直通山腹深处。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数步便镶嵌着一枚早已熄灭的灵石灯盏，陆不凡路过时随手一拂，归墟境的星力顺着灯盏脉络流过，一盏接一盏的灵石灯重新亮起暖白色的光芒，将整条甬道照得通明。甬道尽头是一间宽阔的石室，室内的陈设朴素而规整——一张石桌、两把石椅、一个靠墙的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卷竹简。

“这是……”姜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石桌桌面上摆着的一封信函上。那信函以一枚白玉镇纸压着，纸张泛黄边缘卷曲，显然被放置了许多年头。

陆不凡走过去拿起那封信函展开，里面的字迹他认得——是师父的笔迹，只是比短剑中那段影像的书写年代更早一些，笔画之间还带着几分年轻时的锋芒。

“徒儿若有朝一日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能点亮北斗七星了。为师当年云游到此，现这处上古灵脉节点被封闭的原因很特殊——此地镇压着一道很古老的虚空裂隙，虽然裂隙本身早已闭合，但闭合处残留的空间结构极其脆弱，稍有不慎就会重新撕裂。当年的前辈们为了稳妥起见，直接用整座山体设下封印把这块区域彻底封死了。白光归位之后天地法则恢复，此地原有的脆弱结构应该已经自行稳固了，但为了万全起见，还是需要有人以北斗星力重新梳理一遍裂隙封闭处的纹理，确保它再也不会有撕裂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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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函的末尾写着梳理纹理的具体方法——以北斗星力沿七道方向依次注入裂隙闭合处，每道方向对应一颗本命星辰的属性，七道全部走完一遍之后裂隙就会彻底焊死。

陆不凡将信函仔细折好收入怀中，走到石室最深处的一面石墙前。那面墙与其他石壁不同，表面布满了细密如蛛网般的银色纹路，纹路的中心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深色漩涡图案——那就是当年虚空裂隙闭合后留下的疤痕，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异样，但归墟境的感知能清晰地捕捉到疤痕内部那层依然紧绷的空间结构。

他深吸一口气，将七颗本命星辰的力量逐一唤醒。第一道天枢的星力沿着指尖注入银色纹路之中，纹路亮起温和的星芒，沿着蛛网般的纹理向中心推进。第二道天璇紧随其后，冰蓝色的寒光与第一道星芒交织融合，将纹路中某些松动的节点重新紧固。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他保持着平稳的节奏逐星注入，每一道力量都精准地沿着信函中记载的路径流动，将裂隙疤痕中那些细微的脆弱之处逐一填补加固。

当第七道摇光的星力注入纹路中心那个深色漩涡图案时，整面墙的银色纹路同时亮起了耀目的白光。所有力量汇聚到中心点聚合为一，然后化作一道细密的光膜覆盖了整个疤痕表面，光膜缓缓渗透进石壁之中消失不见，而原来的蛛网纹路也随之隐去，墙壁恢复了灰白色的光滑质地。

裂隙彻底焊死了。

陆不凡收回手掌长出一口气，额上微微渗了层薄汗。姜月在他身后道：“成了？”

“成了。”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这间不大的石室。书架上的竹简他顺手翻了几卷，大多是当年那批前辈留下的修行心得和地理笔记，内容虽然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秘籍但颇有价值。他留了一卷空的玉简在桌上，将其中重要内容拓印了一份，原件原样放回了书架上让它们继续留在石室中安眠。

走出石室回到山间时，阳光正好穿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肩上。甬道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石壁重新恢复成了完整的山岩，看不出任何开口的痕迹。陆不凡回头看了一眼落星岭沉稳的山脊线，然后转身沿着来路下山。

山路上不知何时开出了几簇白色的小花，花瓣上沾着清晨的露水，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远处天际线处云层散开了一大片，阳光毫无阻碍地落下来，将整片连绵的山岭都映照得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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