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好。”
&esp;&esp;秘书对她说:“傅小姐,车祸还在查明原因,这段日子委屈你,暂时住在这里,也请你不要乱跑。”
&esp;&esp;话说得客气,但清算她的意思,已浓浓透了出来。
&esp;&esp;傅宛青嗯了声:“好,我等你们查清楚。”
&esp;&esp;“会的。”
&esp;&esp;她往书房里走,也不敢太靠近李中原,在北面的圈椅上坐了。
&esp;&esp;傅宛青的视线没离开过他,安安静静地注视着。
&esp;&esp;不过四五步的距离,不过半个月的光景,他望过来的眼神好陌生。
&esp;&esp;李中原沉着脸,眼中风起云涌,也看了她很久,看得她几乎快坐不住,最后,猝不及防地笑了一声。
&esp;&esp;那个笑很短,很轻,比任何话都难听。
&esp;&esp;“为什么?”李中原问。
&esp;&esp;傅宛青的身体晃了下:“我…我…”
&esp;&esp;“我问你为什么!”李中原猛地提高了音量,桌子被他的手重重拍了一下,边沿的杯子抖了抖,险些滚下去。
&esp;&esp;傅宛青咽了咽,把委屈都吞了下去:“没有为什么,发生在我们家的事,你应该都知道。”
&esp;&esp;李中原失望又疑惑地看着她:“不应该啊,傅宛青,你就算要清旧账,也得去找李继开,你是非都不分了?”
&esp;&esp;“我、我找不到他,只能找你,”傅宛青紧紧握着扶手,她逐渐恢复了正常声线,“你不是他儿子吗?父债子偿。”
&esp;&esp;同样的道理放在她身上。
&esp;&esp;事到如今,她只有把罪名全都担下来,哪怕是为了还清姑姑的恩。
&esp;&esp;“好一个父债子偿,”李中原笑,笑得眼圈都泛红,“说得好,说得好。”
&esp;&esp;长久的对看里,两个人的视线都凝了层薄雾,以至于水光潋滟中,谁也瞧不真切对方确凿的神色。
&esp;&esp;末了,李中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esp;&esp;傅宛青看着他,忍了又忍,才忍不住没上前去扶,她抬头,仰视着他,看着他一步步逼近了自己,然后,伸手掐住了她的脸。
&esp;&esp;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他眼里的情意,一点一点的,变成另外一种东西。
&esp;&esp;失望。
&esp;&esp;悔恨。
&esp;&esp;感到恶心。
&esp;&esp;李中原的语气里,一股深深的被辜负:“谁都可以骗我,我以为你不会。”
&esp;&esp;本该是这样的。
&esp;&esp;但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怎么能不把路走歪呢。
&esp;&esp;所谓的情,连起码的标尺都谬误千里。
&esp;&esp;傅宛青感到可笑。
&esp;&esp;她真的笑出来,唇边的弧度越来越深,窗外的风吹起她的发丝,粘在他手背上,代替她的手抚摸着他。
&esp;&esp;“你笑什么。”李中原问。
&esp;&esp;她微微转头,就着被掐住的姿势,正对着他的眼睛。
&esp;&esp;傅宛青语调很轻,她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真对不起,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在说谎,你一次都没识破。不但没识破,后来我陷在花局里出不来,哪知道你丢下应酬的客人,踹开罗小豫的门也要救我,把我抱到车上。”
&esp;&esp;李中原的手越来越用力,掐出两道鲜红的指痕。
&esp;&esp;他一声声地问:“所以,债是你故意欠的,胡同里追你的人,也是你请来的,是因为事先打听清楚了,我的车会去路口送人。至于同学生日聚会,更是你编造出的谎话,房间是你自己要进的,根本没谁要害你,对吗?”
&esp;&esp;“对,”傅宛青全部坦然地认下来,“同样的招数我用了两次,你一次比一次更紧张,一次比一次更当真,那时我就知道,我的计划一定能成。”
&esp;&esp;她说完这句话,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细细地打在窗上。
&esp;&esp;事情荒诞到了这种程度。
&esp;&esp;李中原不怒反笑:“那么,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
&esp;&esp;“演的,”傅宛青接过去,替他说完,“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