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过了月洞门,看不见花厅的门了,李中原才开口:“唉,我说…”
&esp;&esp;“别唉唉的,麻烦叫我的名字。”傅宛青说。
&esp;&esp;李中原无奈地说:“傅宛青,你为什么帮我?”
&esp;&esp;“你刚不是帮我了吗?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傅宛青嫌弃地说,“而且,我回去找你的时候确实听见了,你那个大哥也太过分,哪有上来就这么骂人的。”
&esp;&esp;“…走吧,送你去你爸那儿。”李中原说。
&esp;&esp;没几步,傅宛青就哎唷起来,说这石子路硌得她疼,要人背。
&esp;&esp;说完,还照着地上踢了两脚。
&esp;&esp;刚看她顺眼一点儿,又犯矫情了。
&esp;&esp;李中原没法子,转了个身,在她面前半蹲着说:“麻烦您垫垫脚,上来。”
&esp;&esp;傅宛青爬了上去,手圈住他的脖子:“好了,走吧。”
&esp;&esp;“你抓稳了,别掉下来。”李中原的手朝后放,向上托了她一把。
&esp;&esp;傅宛青趴在他肩头说:“中原哥,我觉得你不惹人讨厌。”
&esp;&esp;“这个时候还说讨厌,我就把你扔湖里去。”李中原好笑地说。
&esp;&esp;说着,李中原真的晃了她一下。
&esp;&esp;傅宛青死死地抱住了他,下意识地喊:“不要不要!我不会游泳!”
&esp;&esp;“你不是会游吗?”李中原怀疑,“那年大伙儿去北戴河过夏天,你不是游得挺好?”
&esp;&esp;傅宛青小声说:“噢,很久不游,忘了嘛。”
&esp;&esp;“这也能忘。”
&esp;&esp;夜深人静,园中亭台早已褪了白日的颜色,只剩黑沉的轮廓,像被墨色浸染的剪纸,贴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湖水也被夜色压住,没了声音,连波纹都荡不起,泛着幽暗的光。
&esp;&esp;偶尔有枯枝断裂,咔嚓一声脆响,传得很远,又被黑夜一口吃掉,不见回响。
&esp;&esp;傅宛青撇过脸不理他:“我说忘了就是忘了,少啰嗦。”
&esp;&esp;李中原扯起一点唇:“行,大小姐。”
&esp;&esp;那年傅佐邦刚升,身边围着不少人奉承,送她到门口的时候,没见到她爸,是傅佐文接她下来。
&esp;&esp;宛青叫了句姑姑,揉着眼睛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好困了。”
&esp;&esp;傅佐文笑说:“哦,难怪要人家中原背你回来,原来是想睡觉了。”
&esp;&esp;说着,她又朝李中原:“不好意思啊,我们家宛青不懂事,麻烦你了。”
&esp;&esp;“我先走了。”李中原点了个头。
&esp;&esp;夜深了,墙角的虫鸣声渐渐呱噪起来,风也停了,月光终于围拢在了地上。
&esp;&esp;后来怎么样了呢,李中原翻了个身。
&esp;&esp;一年后,傅家倒了,老两口都死在那场风波中,亏了旧友力保,傅佐邦才幸免于难,带着妻女回了临城老家。
&esp;&esp;他当时在建筑系念大一,已经搬到清大外面住,很少回家了。
&esp;&esp;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脑子里首先冒出来的念头,居然不是问清来龙去脉,到底是不是外界传的那样,是李继开背义负信,在暗地里放冷枪。
&esp;&esp;他只是没由来地担心,傅宛青那么娇气,动不动就爱差遣人,到了临城她能适应吗?会不会一天到晚地哭,把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哭瞎。
&esp;&esp;李中原坐起来,凭着一点月色穿上鞋,出了书房门,往卧室走。
&esp;&esp;他的脚步放得很轻,推开门的一瞬,手不自觉地悬停了下。
&esp;&esp;没听见动静,他才慢慢进去,掩上门。
&esp;&esp;里头那间还亮着灯,橘黄色的一圈光晕,把她熟睡的侧脸框在里面。
&esp;&esp;傅宛青睡着了。
&esp;&esp;她侧身蜷着,一只手压在枕头底下,另一只手搭在床沿,手机掉了下去。
&esp;&esp;敢情是看累了才睡过去的。
&esp;&esp;被子也只盖到腰,下摆皱成一团,露着一双小腿。
&esp;&esp;连窗子也没关好,夜风吹在背上,李中原凉得皱了下眉,转过身,把窗户关上,拉紧了窗帘。
&esp;&esp;他又走回床边,把那团被子抻开,慢慢往上拉,盖过了她的肩。
&esp;&esp;傅宛青动了一下。
&esp;&esp;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等着。
&esp;&esp;但她只是换了个姿势,把床边的手收了回来,缩进了被子里,很短暂地蹙了下眉,又重新舒展开,滑进了更深的沉睡里。
&esp;&esp;李中原这才脱了鞋,慢慢地躺上去。
&esp;&esp;听着宛青的呼吸,匀称绵长,他试探性地把手搭上她的腰,摸索着,找到她的手,裹进了掌心里。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