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烟抽完了,他也转了个身,走回去。
&esp;&esp;“呼…”傅宛青推了推他,“李中原,我…我透不过气了…”
&esp;&esp;隔了一会儿,李中原才缓慢地停下,他喘息不定地,松开了她的脸,手轻轻一扯,就将她带进了怀里。
&esp;&esp;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esp;&esp;傅宛青腿软,颤得站不住,歪在他的肩上,细细地喘。
&esp;&esp;他故意的。
&esp;&esp;他就是要杨会常亲眼看到这一幕。
&esp;&esp;李中原就喜欢看人丑相毕出,窘迫失态。
&esp;&esp;傅宛青平复了些,刚吻了那么久,嗓音还是黏的,问他说:“从这里就开始了吗?”
&esp;&esp;“对,”李中原也抬不起音量,他的鼻梁横在她的头发里,粗重的气息吹得发丝浮起来,“我很好奇,我们睡过以后,你身上那些痕迹,是怎么瞒过他的?他是瞎子吗?”
&esp;&esp;而他听到的消息,是杨家风平浪静,今天午后还其乐融融地玩飞盘,难道杨会常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根本还没碰过她?
&esp;&esp;“…我有一点小技巧,加点运气。”傅宛青说。
&esp;&esp;李中原哦了声:“那就祝你永远运气这么好。”
&esp;&esp;“谢谢李总。”傅宛青说。
&esp;&esp;李中原松开她以后,一秒钟都没留恋,大步往门外去了。
&esp;&esp;傅宛青拖着两条腿,慢吞吞地往洗手间走。
&esp;&esp;光洁的镜面里,照出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唇色比平时深了几分,像和什么东西剐蹭过,晕开一圈细微而暧昧的红。
&esp;&esp;她弯下腰,洗了把脸以后,把乱掉的头发重新扎了一遍,擦干水才出去。
&esp;&esp;“不好意思,”傅宛青坐回去,对杨会常说,“碰到认识的人,多说了两句话。”
&esp;&esp;“在哪儿说啊?我出去找你了,没看见。”杨会常问。
&esp;&esp;傅宛青指了下另一边:“那里。”
&esp;&esp;“哦。”
&esp;&esp;杨会常伸出手,揪掉了她裙面上的木屑:“你还爬树了?”
&esp;&esp;“没有。”傅宛青笑笑,“不知道怎么沾到的,也许不是现在。”
&esp;&esp;局散得晚,傅宛青坐得无聊,先回去了。
&esp;&esp;到家时,佩蒂正在闹觉,说睡不着,要人给讲故事,又说阿姨讲得不好听。
&esp;&esp;傅宛青听后,让她们都下去。
&esp;&esp;她拿了本书,踢掉鞋子,靠在佩蒂的床头,拧灭了顶灯。
&esp;&esp;佩蒂躺下去,睁着眼睛看她:“舅妈,你看起来好累,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esp;&esp;“没关系,也不用那么懂事。”傅宛青说。
&esp;&esp;佩蒂点头:“明天我一定自己睡觉。”
&esp;&esp;宛青嗯了声:“闭起眼睛,舅妈要开始讲了。”
&esp;&esp;她拿的是《伊索寓言》,讲了个关于骄傲和谦逊的经典故事。
&esp;&esp;傅宛青轻声读给她听:“一个寒冷的冬日,橄榄树和无花果树站在雪地里,橄榄树看到无花果树光秃秃地枝干,忍不住嘲笑,你看看你,叶子掉得精光,多难看啊,再看看我,即便在冬天,叶子也还翠绿油亮,多么高贵美丽。”
&esp;&esp;佩蒂闭着眼,呼吸越来越匀称。
&esp;&esp;傅宛青继续读:“无花果树没反驳,只是静静地站着,很快,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橄榄树茂密的枝叶挂满了厚厚的积雪……”
&esp;&esp;厚厚的积雪。
&esp;&esp;这个意象在她这儿,总是萦绕着淡淡的铁锈气。
&esp;&esp;她生理性地皱了皱鼻子。
&esp;&esp;那个晚上的一切都和血有关。
&esp;&esp;她爬山摔破的手掌,被李中原吮破的唇瓣,床单上留下的印记,都充斥着这个味道。
&esp;&esp;新年伊始,一场雪下得纷纷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