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文钦站在窗边,躲在他书房外那棵花树后,看着看着,就想对他的影子叹气。
&esp;&esp;傅宛青也沉默了很久,才说:“随他吧,总不至于要了我的命。你知道的,我这种人,就算天快塌了,我也还能想点办法出来自救。”
&esp;&esp;李文钦知道。她是生命力顽强到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活下去的人。
&esp;&esp;手抬起好久,他才终于拍了下她的背,很轻的一下:“不会的,我再无能,总可以替你挡一挡。”
&esp;&esp;“不要,文钦。”傅宛青严肃地说,她后退开一段距离,“上一次你救我,已经差点让你…反正,别再管我的事了,你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esp;&esp;怕他不答应似的,她又轻声说了句再见,快步走了。
&esp;&esp;傅宛青从侧边进去,走廊尽头点了数盏黄铜壁灯,样式很旧。
&esp;&esp;她走了几步,站在一排酒架前,手指悬在一瓶1988年的波尔多干白上。
&esp;&esp;李中原从转角出来,脚步在看见她的瞬间,慢了半拍,没停。
&esp;&esp;这走廊太窄了,窄到傅宛青看了一眼后,已经在考虑要怎么让他。在他快到眼前时,她把手放下来,不得不叫了声:“李总,您在这里。”
&esp;&esp;“杨太不也在这里么。”
&esp;&esp;李中原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眼角上。
&esp;&esp;还是一喝酒就红,脸上的皮肤像盛着光,又薄又透,仿佛轻轻一捻就要破。
&esp;&esp;傅宛青侧了侧身子:“您往这边走吧。”
&esp;&esp;“你喜欢这瓶酒?”李中原置若罔闻,朝后面撇了撇下巴。
&esp;&esp;傅宛青没看他,眼睛在各色酒瓶间乱转:“只是看看,餐厅的存酒不多了,正好也要进一批。不过这两支干白都不错,我、我不知道选哪一种。”
&esp;&esp;她尽可能地把原因说长,说得合理,免得他又以为,自己是刻意在这里等他。
&esp;&esp;她在李中原那儿已经是个惯犯了。可说到后面声气不足,渐渐弱了下去。
&esp;&esp;李中原取下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如果要口感饱满,陈年潜力强的,就选我手上这支,品质可以和顶级的勃艮第白比肩,如果追求清爽的果味,可以拿你右手边的,它们是性价比很高的餐酒。”
&esp;&esp;傅宛青有些诧异地抬头。
&esp;&esp;他声线低沉,说得很详细,有那么两三秒,她以为回到了过去。她总是有很多问题,又不像别人一样怕他,什么都要搞得一清二楚,李中原没那么多时间,一只手把她摁在腿上,重重地嘘一声,命令她安分一个小时,只要不是死人的事,都到那会儿再说。
&esp;&esp;等他得了空,再一个个捡起来,耐心地回答她。
&esp;&esp;傅宛青都惊讶,她说:“我以为你没听,怎么答得这么齐全?”
&esp;&esp;“听了,每一句都记在这里。”李中原握着她的手,去摸自己的心。
&esp;&esp;而她那时看着他,只觉得他嘴唇的形状很好看,单薄柔软,很适合接吻。
&esp;&esp;意识到自己盯他太久了。
&esp;&esp;傅宛青连哦了两声:“我一会儿找咏笙订。”
&esp;&esp;这样说又太生硬,她补充了句:“谢谢李总,我豁然开朗了,这酒正配我们餐厅的菜品,销量一定不错。”
&esp;&esp;要了命,谁知道没讨着他的好,反而让他皱起眉,冷冷地问:“这酒店你是大股东?”
&esp;&esp;傅宛青啊了一声,马上说:“怎么可能。”
&esp;&esp;他又问:“那是姓杨的救过你的命?”
&esp;&esp;“…也没有。”
&esp;&esp;傅宛青低下头,她还在半醉半醒地重温旧梦,对面又开始挑眼儿了。
&esp;&esp;李中原没再看她。
&esp;&esp;他习惯性地摸出烟盒,挑了一根出来,咬上后,不知道又想起什么,从唇边夹开,掐进了掌心里,没点。
&esp;&esp;李中原负着手,站在一扇横窗旁,高大的身形被墙灯映着,投下黯淡的影子。
&esp;&esp;过了会儿,他说:“那我就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利可图了。”
&esp;&esp;合着绕这么大一个圈,就为了含沙射影她两句,气性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