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她念出这三个字,嘴角扯了扯,“观星算命的?皇帝现在烧这柱香,是信天意,还是……”
“还是不信人。”萧淮舟接过信,看完,搁在灯焰上烧尽。
他比谁都清楚皇帝的性子。
多疑,狠辣,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召见钦天监,是为了“问天”吗?
未必。
钦天监监正姓陈,年过七旬,在宫中熬过三朝,什么风浪没见过。皇帝深夜密谈、旁人尽退,绝不是为了讨要什么黄历吉日。
“他在布局。”萧淮舟开口,声音低。
“布什么局?”曲意绵皱眉。
“我们不知道的局。”
裴砚之坐在角落,一直没有说话。他手里捏着茶杯,热气从杯沿散出来,熏得他眼睛微微眯起。
他想到苏月明信里那句“神情诡秘”。
苏月明是个极其谨慎的人,很少在密报里加入主观描述,凡是她用了这四个字,必是真的觉得有异。
皇帝见陈监正,到底谈了什么?
那三页名单上的名字,是否已经被另一双眼睛先看到?
裴砚之放下茶杯,指节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
他没有说出这个疑问。
时机不对。
船靠岸时已是黄昏。
码头上人来人往,挑夫、商贩、渔船,乱哄哄一片。曲意绵换了身粗布衣裳,把飞镖藏进袖口,混在人群里,眼神却一刻没停。
她在找可疑的人。
“那边,两个穿青灰短褂的。”她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跟了我们半条街了。”
萧淮舟没回头。
“几成把握?”
“七成。”
“走。”
三人分开,各走各的,在前头那条卖布的巷子里汇合。
曲意绵绕了一圈,把其中一个“青灰短褂”甩在了一堆晾晒的渔网后头,另一个。
她转过巷角,正撞上那人脸。
两人对视,不足半臂的距离。
那人的眼神闪了一下,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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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意绵一把扣住他手腕,把他整个人拽进巷子,肘子顶住他喉咙,压低了声音。
“谁派你来的?”
那人喘不上气,脸憋红了,眼神却出奇地稳。
这种稳,不是普通线人能练出来的。
曲意绵心头快转了一圈,力道松了一分。
“是苏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