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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过自己想过的日子（第2页）

走出停云馆，宁儿和安儿对视一眼，偷偷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施公子，说话实在是太大胆了，句句都往公主的忌讳上戳。但神奇的，公主并没有真的动怒，也没有对他不满。

佐证她们这个猜测的是，回去没多久，昌阳便吩咐下去，以后吴悠吴虑的份例和府中其他下人一样发放，就按小院主子身边一等小厮的月例。

他们出去打听皇家和公主的事情，惹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风波，结果公主还给他们发了月例。

昌阳确实没有生气，她甚至一个人的时候，脑中又回想起施琅那句话：“现在是你想过的生活吗？”

是，当然是。自从成婚后，她再无顾忌，自然是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只要自己开心，管什么公主风范、管什么他人死活。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到底有一些情绪冒出来，意难平。

这份意难平，在管家送来账本时，更加深了几分。

这个月，皇帝给她的金缕楼，收益超出今年月均收益三成，赚钱固然好，但她也好奇：“这次金缕楼怎么突然收益如此高？”

钟源生小心地望了她一眼，垂头回复：“是施家大公子陪福锦公主预定了数套头面，一部分送去福锦公主府，大部分送到了魏府，大约是福锦公主安慰魏家夫人所用。”

昌阳缓缓翻着账本，看到了其中一套头面，上头写着“来图定制”，她嘴角溢出冷笑：“施伯亦亲自给福锦画的图？”

钟源生几乎不敢回答，但主子问话不能不回，只好深深低了头，字句清晰：“是，掌柜亲耳听到，是施家大公子为福锦公主亲手画的。”

“啪”厚厚的账本被用力合上，昌阳神色不明地坐在书案前。

屋里静得一根针掉落都能听见。

窒息的气氛里，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几乎僵硬的钟源生听到上方响起平静的声音。

“账目没问题，回去吧。”

钟源生担忧公主，却又不敢抬眼去看，怕让公主觉得难堪不悦，只能默默地深行一礼，转身退了下去。

宁儿望向书案前，忧心着急地想说些安慰主子的话，却听到昌阳先开了口。

“右边书架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一叠首饰的花样图……”她合上眼睛，声音落下去，“拿出去烧了。”

宁儿应声，脚步轻轻地走到公主所说的位置，拉开抽屉，真的看到了厚厚一叠画着首饰的纸张，当首第一张就是凤簪，上面还有大喜的图样……

这是为公主成婚画的首饰花样？

可她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些首饰……

宁儿拿出所有图纸，小心推回抽屉，出去焚烧前回头看了一眼书桌后的公主，只看到她平静地坐在那，眼神盯着某一处，似乎出了神。

安儿看她出来，凑过来帮忙。两人一张一张烧着这些头面花样，被上面精巧的设计惊艳得啧啧称叹，每一件首饰，要么有凤凰，要么有公主喜欢的珠宝、花卉，有的甚至还关联了公主的名字，可见这些全是为了公主大婚，特意为公主设计的，想必付出了许多心血，为公主花了许多心思……

“为何一件首饰也没做出来……”烧到最后，安儿实在忍不住念了一句。

宁儿放进炭盆的手突然停住。

她看到了最后一张，也是唯一一张签着落款的图纸——“伯亦手绘，赠卿”。

想到管家说，施伯亦领着福锦去金缕楼定首饰，不仅有慰问魏家的还有亲手为福锦公主设计的图纸……

宁儿气得自己先掉了眼泪，一把将纸张丢进了火里：“背信弃义的薄情郎！”

安儿也看到了，什么话都没说，拿起木棍用力搅了搅，残余的泛黄纸张瞬间化为一片灰烬。

烧完，安儿让小丫头收拾了炭盆，对宁儿说：“我进去伺候公主，你回去敷一敷眼睛，别让公主看出异样。”

宁儿捂着眼睛缓了缓情绪，点点头，叮嘱安儿：“别提这事，让公主出门走走，或者找柳相公听听曲，让兰生来唱个戏……”

安儿让她安心，自己晓得，拍了拍身上的灰，挂上笑脸进了书房。

书房里，昌阳已经平复了不正常的情绪翻涌，正安静地看着手里的史记。每当她心绪起伏时，她就看史书，看着历史浩荡，时光悠远，无数英雄人物浮现又落幕，心底那些微不足道的情绪便再也没了影响。

安儿却还是怕主子郁结于心，有些心情只是压下去了，并不是彻底散了。

“主子要不要出去走走？听说停云馆那两个傻大个花钱如流水，这几天，天天左手提右手抱，买了好多东西回府，施公子又是个手松的，引得小丫头们都爱往那边跑。”

昌阳放下书，起了一点兴致：“哦？当起散财童子了？可知他们都买了些什么？”

安儿怕她误会，替他们解释了一句：“都是不值钱的小东西，收买人心是不可能了，就是孩子们喜欢。”

昌阳想到总是格外通透语出惊人的施琅，心情郁闷时，找他玩一玩倒也不错。

“走，我们也去瞧瞧，都买了什么好东西。”

安儿其实说得有些夸张。吴悠吴虑出身市井，在公主府拿到月例银子又不多，他们出门逛街，专门挑北齐独有的特色食物、物件买，只是为了哄少爷一乐。但实际这些东西都只是普通老百姓的物件，下人们早见多了，追捧的没几个。

不过施琅确实喜欢，因为没见过。人在病中出不了门，看他们买进府来，尝一尝味道，研究一下小玩意儿怎么玩，再听一听外面的热闹，一天就愉快地过去了。

昌阳来的时候，他就在试吴悠吴虑刚买来的陀螺，三个人拿着鞭子抽那个小东西，结果谁也做不到吴悠所说的“圆锥能立起来滚个不停”。

“玩什么呢，这么热闹！”昌阳好奇地跨门而入。

施琅眼睛一亮，立刻说：“公主来得正好，快来帮我们瞧一瞧，这鞭子是这么抽的吗？怎么北齐的陀螺和南越不一样，转不起来呢？”

昌阳手中突然被塞了一条鞭子，再看向地上歪倒的圆锥体，傻了眼。

这是什么东西？

她怎么从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