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兆和嘴上挂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果然是好茶。”
坐着听了会儿曲,几人将要离开之时,赵振邦拉住了左宏鑫,蔺兆和识趣地先走一步,他没那闲工夫听两个老头唠叨。
“唉,几十年交情了,我奉劝你一句,别太过倚重他,能力不假,可这人心思深,小心到头来过桥拆板,反咬你一口。”
像蔺兆和这种野心勃勃的人物,他的目标是没有上限的,巴不得把整个中莱全都自己吞下才好。
左宏鑫浸淫商场多年,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与蔺家的关系太过密切,他不站队,别说蔺兆和,蔺秉恒都不会答应,要不然等一方上位把股份交出来,要不然赌一把支持蔺兆和,他放不下手里的产业,这次内斗,实在避无可避。
“明白嘅,我识分寸。”
赵振邦独自一人离去,左宏鑫和蔺兆和一起走,赵振邦说的没有错,蔺兆和此时对他恭恭敬敬,但他怎么就敢肯定他的下场不会像罗卡家族的人一样呢?
公事聊完,左宏鑫提起了另一个话题:“说起来,我女儿最近刚刚回国,跟你年纪差不多大,你们年轻人肯定比我们能聊到来,等回了京北,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这哪是介绍朋友,分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蔺兆和哼笑一瞬,转头看着左宏鑫,并未表现出多大的不乐意:“当然,我很期待。”
-
京北视觉大学
林姚的手机响了一瞬,她从手机里的网课挣扎着出来,拉开消息栏看了一眼,发消息的人是杨瑜。
‘林姚,老师叫你,你不在,她让你下课后去找她。’
她这节课是逃课出来学习的,这门课的老师上课基本不会点名,所以这节课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叫她?
一瞬间,她脑子全都是万一蔺兆和又发现她在干别的怎么办,林姚立刻站起来收拾东西,回了杨瑜一句谢谢,然后跑向对面的教学楼。
巧的是,她刚过去的时候正巧下课,林姚跑得小脸红扑扑的,看着面前刚从教室里出来的老师,她轻轻鞠了一躬,然后抬着头看他:“对不起,老师,我刚刚在路上耽误了一会儿,没赶上这节课,对不起。”
老师笑笑:“没事,我主要是想跟你说,你前几天不是在帮段雯忙校庆的事吗,今晚有个庆功会,他们让我叫着你一起去。”
校庆,林姚现在一听这两个字就开始应激,且不说蔺兆和为此跟她生了多大的气,庆功会一般都是晚上开,现在莫里森天天看着她上下学,她哪有空去。
这事风险绝对大于好处,甚至对她来说一丝丝好处都没有。
“对不起老师,我今天没有时间,你们玩好就好,再说我也没做多少事,去了不太合适。”
老师微微皱眉,好像有点为难的样子:“是害怕家人不同意吗?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
家人?
现在上大学那个学生出去吃饭会征求父母同意,他能说出这话,是不是也代表他多少知道一点蔺兆和和她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没有,只是我确实是没时间,抱歉。”
老师依旧不想放弃:“那里有不少你的同龄人,年轻人多一些热闹。”
她还是摇摇头,她绝对不能再随便挑战蔺兆和的底线:“对不起老师,我真的去不了。”
她再次鞠了一躬,然后退一步,然后小跑着走进教室。
她总是觉得不对劲。
但她不知道,在一个她看不见的走廊里的角落,还有人在默默注视着她。
与此同时,走廊里。
“还说什么了?”
杨瑜回想片刻:“没有了,她拒绝得很干脆。”
电话那头传来短促的笑声:“倒还不是那么蠢。”
随即电话挂断,发出轻微的嘟嘟的声音。
杨瑜看着手里的电话,眼神里的光亮微微移动了片刻,但很快,她收回手机,走出了走廊。
-
这一丝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放学,她要回家的时刻,林姚总觉得背后发凉,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次她竟然在校门口就看见了莫里森。
之前不是这样的,她不想太招摇,就让莫里森和司机一起在校外的一个十字路口等她,莫里森同意了,可是为什么今天突然到校门口了?
莫里森的脸跟蔺兆和一样经常出现在新闻上,慌张之外,林姚倒是完全忘记了这诡异的气氛,小跑着到莫里森对面,他倒还是神色如常,还一如既往地为她拉开车门。
“霍尔先生,你怎么……”
莫里森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转头看她,等着她把话说完,林姚扭过头,只能把话说明白:“不是说不在校门口等我吗?”
他没有片刻的思索,依旧公事公办地开口:“罗卡先生嘱咐我让我在这儿接您。”
又是蔺兆和。
可她最近什么都没做,刚刚还拒绝了庆功宴,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