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捐自问自答下了车,小元在一旁愁眉苦脸,跟送葬没区别了,眉头紧缩:“唐律你不去医院好歹也去药房清下创啊,你这下巴都是血痂,等会儿老板见了不好。”
擦伤的一瞬间唐捐疼得牙齿直打颤儿,这会劲儿过了,还行。
“就一点儿擦伤,家里有药,回去弄就成,你先回去,我买点儿排骨回去。”
小元擡手看时间,四处张望:“老板说他马上到。”
“啊?”
唐捐晃神的功夫,张万尧就近了身,一把揽过他的脖子往超市带,老东西骨头重,压过来像背了快石头,脸朝地,一双灰色的棉拖在眼前晃悠。
“你不老老实实在家呆着,跑出来干嘛?”
唐捐心还是慌,语气凶巴巴的。
“买瓶辣椒,明天吃小面。”
超市安的感应门,唐捐一路被张万尧勾着脖子走,半天擡不起头,进了门才甩了甩头,某人的爪子终于落下。
“上次胃镜你溃疡面是没了,但邵医生说情况不稳定,你还是得少吃辣,等会儿买瓶小的,别整大的成不?”
唐捐擡头一瞬间瞥到老东西鬓角的白发,这才几个月啊,又多了一缕。
“好。”
“张万尧。”
“想吃什麽说。”
唐捐知道他误会了,没想解释,抓过人刚插进裤兜里的手,十指紧扣,张万尧受不了疼,紧着眉“嘶”了一声。
“张万尧。”
“没死,别叫了。”
“张万尧。”
“”
买完排骨,张万尧低头在水果区挑挑拣拣,买了脐橙,苹果,桂圆,他还想拿一盒秋月梨,让唐捐拦住了,说过两天去重庆,买太多吃不完浪费。
张万尧说你当冰箱是摆设,唐捐挽过人的胳膊往怀里揽,说水果就是要吃新鲜的,想吃下次回来一起买。
张万尧推着购物车,眉头紧了又散,半天没一句话。
他俩出来的时候,小元还在门口守着,小跑两歩去接张万尧手里拎的东西,还没挨着就被人眼神瞪了回去。
“老板,我。。。。。。”
小元一开口,唐捐就知道他想说什麽,立马搭腔堵了他的话:“我俩把菜提回去就好了,你赶紧回去吧,小枫姐跟阿柠还在家里等你呢。”
“对不起老板,刚刚路上後面有人超速别车,我踩刹车前忘记提醒唐律抓稳扶好,让唐律受了伤,对不起。”
小元对不起三个字刚出来,唐捐手就盖在了脸上,咋这麽犟乎呢,他跟了老东西十年,也最了解他的脾气,干嘛非要讨骂呢。
张万尧两手提着重物,脸色不怎麽好看:“明天把车的内饰换了,具体怎麽换听老霍的,阿柠今天生日,後备箱的东西记着带回去,亲手送到,不然年年的婚礼你趁早歇了吧。”
小元嘴巴大张像是要表演吞拳头:“老板,太贵重了,我这带回去了小枫会骂死我的,阿柠才五岁,一天一个样,家里的衣服都见天儿换,她什麽也不懂,穿这麽好的衣服照样在地上打滚儿,真是糟践了衣服。”
张万尧黑眸一寒:“阿柠这次跳舞得了冠军,我答应要送她一套天鹅舞服,你管不着,赶紧开车滚,再不走我让云恪揍你。”
提到云恪,小元脖子一缩,二话不说就溜了。
黑色卡宴一溜烟儿就没了影子,唐捐把目光收回,低头从老东西手上拿东西,他指尖刚碰上袋子,耳边就飘进硬邦邦的话,别动,回家。
唐捐心一沉,真没就动了。
这个点儿正值下班高峰,来来往往都是人,唐捐口渴,从盒子里掏出个秋月梨直接啃了,张万尧说还没洗,不干净,他说这是为他减轻负担。
张万尧手不得空,用下巴尖在他头顶轻轻一敲,说放屁,就是嘴馋。
唐捐摇头晃脑,擡手在老东西的小顺毛抓了好几下,末了又在人耳垂轻轻咬了一口,齿间刚碰上就溜之大吉,倒着走看人的脸色一寸寸红下去,最後彻底黑了。
得逞後的唐捐啃着梨哈哈大笑,行人纷纷侧目,像看一个傻子。
张万尧提着东西跟着人的脚步跑,没两下就追了上来,右手的袋子倒左手,一把勾过小崽子的脖子往怀里摁,声音又冷又硬,回去收拾你。
唐捐梨啃到一半,不怕死地仰起头,好啊。
张万尧心一下就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