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捐转头给真正的催命鬼发了消息,别催,马上回家。
那边没理他。
“你腿还好吧?”唐捐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擡头看向戚柏舟。
戚柏舟捏了把眉心,身子倚在红椅上,笑着冲人说:“早好了,你别听陈妈乱说,她说话向来夸张,非要把长姐从国外弄回来,不然魏谦绝对近不了你身,对不起。”
“谁把你弄伤的,云榷还是?”
唐捐心揪着,苦着一张脸,脑子里已经有了人选。
戚柏舟眉心一挑:“都过去了,现在齐黯进去了,你猜下一个会是谁?”
“该轮到陆向民了。”
唐捐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下一个是李权,你猜他会把谁供出来呢?”
唐捐这下彻底慌了,李权真要进去了,那岂不是?
“不会的,张万尧从来没有参与过他们的肮脏交易,他顶多算个旁观者,不会的,他不会被。。。。。”
唐捐紧张无措的表情全写脸上了,戚柏舟最怕这个,虽然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张万尧从这个世界消失,但他也感激这个无视权贵的大律师为父亲洗刷了冤屈,让戚氏可以堂堂正正重回旧日的荣光。
他敬佩他对权贵的不屑,也感激他对父亲创办的法律援助基金会的支持,让很多求路无门的被告人拥有大律所律师辩护的权利。
搞笑的是汇款写的都是他长姐张云卿的名字,有时候直接挂的桢言,每到年底感谢大会,主理人都要往重庆跑一趟,张云卿也总是踢皮球,说事都是他们家老二干的,账也是从他分红里扣的,这个便宜她可不占。
头两年主理人还会想着去老宅找张万尧,吃了几次闭门羹後就没再去了,只是张万尧打给基金会的钱有增无减。
所以对张万尧活到这个年纪还四处开疆扩土,尝试新领域,他一点儿都不惊讶,这老东西,心里装了太多事,视财如命只是他的自嘲罢了。
“唐捐,我也不希望我敬佩的人跟那群人渣一样蹲大牢,但李权跟齐黯的事,张万尧早已是局中人,你决定向陆向民开刀起,早晚会有这麽一天,他逃不掉的,你还不明白吗?”
唐捐瞬间全身骨头僵住,冷意从心脏蔓延至全身,不会的,张万尧不可能被抓进去。
“同样,他在决定违背你父亲遗言的那一刻,也把自己推到了悬崖峭壁,他比你更清楚棋一旦动了,总要分输赢,目前的局势,你占上风,贾贤他们溃不成军,包括站在你面前的他。”
戚柏舟的话无疑是往唐捐身上又泼了一层冰块,他浑身直打寒颤,半天说不出话。
手机接连震了两下,老东西说饿,再不回来从柜子里翻狗粮吃了。
他指尖颤抖,半天才打了几个字,狗粮过期了,先打120再吃。
那边回,胃疼。
他手指僵在那儿半晌,跟戚柏舟说了再见就冲出了屋子。
陈妈刚端了一盘茶点来,她新捣鼓的桂花赤豆糕,特地多放了糖,还没来得及跟人打招呼,唐捐就风一般从眼前飘过,她回头看屋子的人,两眼无神盯着那根缠了创可贴的手看。
“少爷你又惹唐律生气了?”
戚柏舟笑了,指尖跟着垂下,顺势趴在桌子上,盯着唐捐刚刚坐过的位置。
“我要真舍得让他生气,早把他囚在这园里,一辈子都别想出去。”
陈妈放下红木餐盘,坐在唐捐刚刚坐过的位置,椅子还是温的,白瓷盘里的桂花糕吃到一半,茶还是满的,凉透了都。
“少爷,夫人昨晚又给我托梦,说你该找个人了,不能老这麽单着,戚氏的担子不能全落在显儿一个人身上,那群股东也不是吃素的,还有,该放手了,不能老攥着,唐律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可他有人了,你也听到了,那姓张的看得多紧啊,这才出来多会儿功夫,就一直催个不停。我可听燕斐说了,那姓张的对唐律是真好,对他的家人更好,上次更是豁出命去救唐律的师父,少爷你。。。。。。”
“唐捐要是跟了我,我会比张万尧对他好一万倍,可他就是个怂包,明明喜欢我,却一直把我往外推,怕我被陆向民报复,陈妈,我好後悔,後悔当年在纽约为什麽不跟他告白,後悔没早一点杀了陆向民。。。。。。”
戚柏舟越说嗓门儿越高,眼看他食指的创口贴被血慢慢染红,陈妈还是坐在那儿纹丝不动,这副暴怒的样子,跟他爹一模一样,只会生闷气,伤害自己的身体。
“就算时光能够倒回,依你的性格,肯定不会逼唐律做他不愿做的事,而唐律吃硬不吃软,这个无解,你俩啊,注定走不到一起。再者说,你当那个姓张的是摆设啊,你要真跟唐律好了,他还不把咱这园子给拆了。”
戚柏舟突然笑了:“他把我拆了倒有可能,这园子他可不敢动。”
陈妈撇撇嘴:“那还不是看在老爷的面子上。”
戚柏舟眼神瞬间冷下去,那只受伤的食指,轻轻颤了两下,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