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乔梁到底怎麽死的,那个重伤的人又是谁?”
秦鹤还没开口,程乾替他说了:“乔栋跟乔梁是孪生兄弟,乔梁在普林斯顿读金融,还没毕业,这次是听说他哥的场子散了,才回来一起想办法,九月一号那天是他俩的生日,他本想给乔栋一个惊喜,刚到家就被人捅了,一共挨了三十四刀,同他一起回来的是他同学,被人发现时扑在乔梁的身上,挨了十八刀,脑出血,肝脏破裂,现在还没出ICU。他母亲昏厥後一夜白头,唯一的诉求就是希望法律能严惩凶手,最好是死刑。”
“乔栋的诉求是什麽?”
没听到人说话,拳头先一步嘎吱作响,秦鹤胸口直喘粗气:“他妈的肯定听了陆向民那老东西的话,跟个疯狗一样四处乱咬人,还说我哥蓄意谋杀,必须重判,我现在就想杀了他。”
眼见人越说越离谱,戚柏舟一个眼神跟过去:“咱这儿好歹坐了个人民警察,你就真想进去陪你哥啊?”
人民警察?唐捐眼神平移,程乾正在挠头,眉眼还是低着。
“甭废话了,唐律师接不接,不接我找别人,咱别浪费时间,我哥已经进去七天了,他肩膀中过弹,看守所湿气重,他肩膀受不了。”
求人办事没一点儿求人办事的样子,戚柏舟刚想再给人一巴掌,唐捐擡起头,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语气坚定:“你哥的案子,我接了。”
一直浮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秦鹤没想象中的那麽激动,反而质问起来:“唐律现在应了,回去你家那位龙颜大怒,你回头是不是该跟我说抱歉?”
一个一个真都拿他当张万尧的玩物,唐捐心里刚有点儿气,很快就散个一干二净。
“你开出天价要救你哥出来,据我所知有很多人上赶着要接这个烫手山芋,你想让我做,我可以接,如果你觉得我不合适,那我也不勉强,只要最後能把陆向民揪出来,还你哥的清白,就够了。”
“既然知道是陆向民在背後搞鬼,你不怕他继续拿你身边的人相威胁,你不怕他真的要了祁老的命,不怕他把枪口对准你的心上人,想清楚了吗就敢接?”
秦鹤的话让唐捐早已波澜不惊的心瞬间翻江倒海,他承认,在决定接秦松的案子时,他没想这麽多,是不敢想,他怎麽能猜不到陆向民一贯的处事风格,祁老身上缠满炸弹的模样经常出现在梦里,张万尧没找到第二根引线,跟云恪他们一起葬身火海。
祁鸣宣整天到晚要杀了他,要不是昭荣拦着,他早死一百次了。
张直却没怪他的意思,整日坐在玉兰树下发呆,说老二这孩子就是犟啊,随了他妈。
张意年更是拿出一本看不清名字的书在他眼前晃悠,说舅妈,老舅他真的把命给你了。
梦一层一层往下坠,他身穿张万尧的黑色大褂跪在张家祠堂,擡头是张万尧的牌位,那一瞬间他真的慌了,不顾张云卿他们的阻拦扑向供桌,把张万尧的牌位紧紧抱在怀里,只掉眼泪,不敢哭出声。
张恩说他是罪人,按张家的祖训,要杖脊一千才能过得了老祖宗那一关,张直的拐杖终究是没拦住张恩朝他脊背挥过来的木杖,不知道有一千没,他最後是给疼醒的。
戚柏舟背手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的模样更是时不时来梦里晃悠一下,戚显的声音比陆向民的威胁先一步传入他的耳朵,你知不知道舅舅把你写进了遗嘱?
检察院门口,宋颋被一刀封喉,送到医院就没了气,管桐声嘶力竭说要凶手以命偿命,发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如果一切真如梦里那样,那他也活不到现在。
“看来秦总还是不太了解陆向民的为人,就算我不插手此事,他也不会放过我身边的人,我没什麽可怕的,不过死之前一定要拉着陆向民一起,这样才不亏,下去也好有个交代。”
戚柏舟着急了:“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也不会让姓陆的再伤你一分。”
秦鹤“扑哧”一声就笑了:“戚总真是一往情深啊,可唐捐每次受伤都是张万尧那老东西在跟前儿守着,尤其是魏谦发疯那次,人可是在拘留所守了七天七夜,敢问戚总人在何处呀?”
秦鹤说的话直接捅进了戚柏舟的软肋,脑袋垂了下去,真像个犯错的小孩,沉着个脑袋一动不动。
唐捐眼神跟过去,知道他在想什麽,那些受伤的日子,戚柏舟的确不在,可这些事,本来就与他无关,自己种下的因,就该承受这後果,张万尧傻,宋颋脑子也不灵光,非要跟他挤同一条船。
“秦总真是不着急啊,不想救你哥出来了,还有心情管别人的事儿。”
唐捐破天荒给了人一个白眼儿,秦鹤这嘴是真碎啊,小屁孩一个还真拿自己当大人了。
秦鹤吃了瘪,嘴皮子动了动没吭声,程乾跟戚柏舟都笑了。
案子唐捐接了,秦鹤让人签了委托书就撤了,说明天接他去看守所见他哥,唐捐说他的习惯是先调查後见人,秦鹤说这些破事有什麽好调查的,摆明了就是栽赃陷害,跟你爹一样。
唐捐说今时不同往日,办案的工具多如毛,各种高科技手段层出不穷,雁过留痕,断不可能只因为一通录音就给人定了罪,太离谱了。
秦鹤说抓紧时间弄,别磨叽。
唐捐说他想见一个人,秦鹤问谁,唐捐指了指他,说你侄子,秦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