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要接秦松的案子?”
唐捐刚吃了一口面,拿起勺子喝汤:“张律耳朵可真灵,还没接,怎麽着,张大律师要重出江湖跟我抢案子了?”
张万尧手边空空如也,盯着小崽子看:“秦松的案子扯了不少人进来,我不建议你接。”
“哪个命案少得了人。”
张万尧捏了把眉心,继续劝:“这个案子有钱家在背後推波助澜,你确定要插手?”
老东西一句话,唐捐刚入口的小面直接咳了出来,一股辛辣堵在嗓子眼儿,他捂着嘴拼命咳,辣意有增无减。
张万尧起身从冰箱里拿牛奶,拧开瓶盖让人赶紧喝。
唐捐满脸通红,抱着奶盒咕咚咕咚就往肚子里灌,冰牛奶很快就起了作用,唐捐嗓子眼儿的辣意慢慢消退,脑子里开始麻嗖嗖。
“秦松的案子跟钱家有什麽关系?”
“还记得迟雪案那个匿名视频吗?秦松的儿子秦骁拍的。”
唐捐心脏也跟着一麻:“那钱博钰生日当天他在不在案发现场?”
张万尧身子往後一靠,吐了口气:“如果他在,迟雪死不了。”
“他去哪儿了?”
“当天也是秦鹤的生日,他们一家人都在枫园。”
唐捐拳头握紧又散开,胸口一直憋着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你以为他死了?”
唐捐不答反问:“钱家是因为这个才盯着秦松?”
张万尧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真的不知道秦鹤跟戚柏舟整天在干的那些事?”
提到戚柏舟,唐捐这下彻底没胃口了,他怎麽能不知道呢,戚柏舟从英国回来唯一的心愿就是杀了陆向民,陈妈也说,他们家少爷,自从老爷去世後就变了一个人,经常大半夜起来坐在湖边发呆,她生怕人有个万一,经常陪他一起,从三更坐到日出。
燕斐也说,他的小少爷早已留在英国,回来的这个,是戚氏集团董事长,戚柏舟。
那三个字在脑子里一过,唐捐立马红了眼眶,腮帮子咬得紧紧的:“他们跟我一样,都想让陆向民死。”
看小崽子情绪又上了头,张万尧後悔在饭桌上提秦松的事儿,擡手在人乍呼呼的头顶拍了两下:“吃饭,别想了。”
唐捐头像被点了xue一般,一直垂着不看人,半晌才应声:“那秦松很有可能就是遭人陷害入狱,对吧?”
“不知。”
“我要接这个案子。”
唐捐突然擡头,眼眶通红,鼻尖也发红。
张万尧摇头:“不准接。”
唐捐皱眉:“我是独立律师,不归你管。”
张万尧顺势捏住他下巴,轻轻往上一擡:“不管你是谁,你都归我管,我说不准接,你要听话。”
唐捐突然就想起了林钟说的那句话,心被狠狠拧了一把,擡手就把张万尧冰凉的爪子给拍了下去,椅子往後一撤,擡眸盯着人看:“谁说我归你管了,我归自己管。”
“你父亲。”
张万尧心彻底沉了下去,打算烂在肚子里一辈子的事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唐捐更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就算我父亲活着,也不会干涉我的工作,你一年半载不回家窝在重庆搞你的事情我不管,同样我接什麽案子也由不得你管。”
张万尧硬邦邦的眼神稍软:“这次回来不走了,陪你。”
眼看张万尧会错了意,唐捐赶紧解释:“我没怪你的意思,不然我早杀到重庆讨吃的了,公司刚起步,还没完全扎稳脚跟,你在重庆守着也是怕出错,我理解。而现在,父亲的事卡在贾贤那动弹不得,云榷窝在加拿大,陆向民被刺杀後更是变成了缩头乌龟,家门都不敢出。但他一直在幕後操作这一切,这次秦松入狱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二十年前我救不了父亲,如今我不能明知秦松有冤而不管不顾,也不能让秦骁歩我跟戚柏舟的後尘,你明白吗?”
小崽子声音哽咽,一字一句往张万尧的胸口砸,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陆向民这个老不死的,活了大半辈子就学会了诬陷,屡试不爽。
再看那个常年坐轮椅的秦鹤,看似瘦弱,做事毫不手软,从父亲手里接过公司後就大刀阔斧谈改革,跟红音科技的夏仲阎走得很近,被媒体评委天才少年。
而秦松呢,他老爹一直认为他不是管公司的料,高中毕业就给丢部队去了,待了十年才出来。
要不是他母亲一直在吹耳边风,说同是家里的孩子,为啥秦鹤从小就在公司晃悠,十三四就指导竞标这种大事,秦松作为大哥却总是被排除在外。
老头子经不住念叨,就把人叫了回来。
如果说秦鹤是公司的头脑担当,那秦松就是武力担当,对于那些有钱包小三却不还钱的老赖,他总是能动手绝不动嘴,钱到手後又会让人拨一笔抚慰金,用于治伤。
所以外界也流传,在中国,现在没人敢欠秦誉家的钱,不然会喜提医院急诊大礼包一份。
秦松虽然喜欢动手,但也有分寸,顶多搞个骨折,不会出现这次把人往死里打的情况。
外人都知道秦家这兄弟俩关系不好,有些脑子缺根弦的傻缺竟然当着秦鹤的面说恭喜,秦鹤也全然不顾平日里的交情,当场摔酒杯,说他是我哥,只有我能欺负他,其他人敢欺负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在警局也是这麽说的,差点儿让人给逮了进去。
这才几天啊,又通过戚家那个崽子勾搭上眼前不要命的人,三个对陆向民恨之入骨的人全聚在一块了,指不定又要做出什麽惊天动地的大事。
如今贾贤必死无疑,齐黯那老东西馀生也注定在牢里度过,陆向民这次元气大伤,子弹射中的是左边的肩胛骨,很明显就是冲心脏去的,要不是他突然接了个电话,早下去给唐辙他们陪葬了。
“你认识秦松吗?知道他跟陆向民还有钱家那些破事吗?你胆子真是大了,什麽事都敢掺和一脚,警察没有实证能随便把人抓走吗?这件事的确跟姓陆的脱不了干系,但你放心,就算最後查出是诬陷,也绝对查不到他姓陆的头上,还不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