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烬语气沉凝,说道:“妻主乃吾妻,世间万般伤害,皆不容近身她分毫。”
凤南玥听到玄烬霸道的语气,脸颊烫,他和墨清寒的心意,她都能感受到。
而他这般小心谨慎,也是应该的。
焚寂被白蛇一族追杀,事出有因,谨慎一些总归没错。
焚寂下床,走到凤南玥面前,他长身玉立,红色广袖随风猎猎,衣料轻薄如烟似雾,宛若妖孽降临。
焚寂对着凤南玥深深一揖:“妻主,焚寂虽身为邪修,却知礼、懂感恩,多谢妻主救命之恩、再造之恩。”
凤南玥心中震动,他竟坦然承认自己是邪?
“等等,你说什么?你是邪?”
凤南玥眨了眨眼,邪和魔当真有区别吗?
焚寂含笑反问:“那妻主心中,以为我是什么人?”
凤南玥没想到他将问题抛了回来。
他眼底红光流转,妖冶如燎原烈火,危险又迷人,让她看不透也抓不住。
“焚寂,我不知你的过往。但于我而言,邪魔只是旁人贴上的标签,善恶自在人心。有些人修旁门左道,心中却存善念,帮扶弱小;有些人身处名门正道,却作恶多端,仗着正统身份肆意屠戮无辜。孰善孰恶,只在人心。”
她并不单纯觉得焚寂是恶邪,也算不上纯粹良善,只觉他是个勾人心魂的妖孽。
“哈哈……”焚寂突然大笑起来,有生之年,他还是第一次听见一个小雌性说出这样一番话。
凤南玥几人听着他张狂又悲切的笑,都沉默不语。
他的笑从喉间溢出,仿佛满目疮痍,全是化不开的悲怆,又带着几分悲凉的自嘲。
焚寂对上她们惊讶的目光,他依旧在笑,身为九渊之主,常年遭受世人唾骂,他早已习惯,早已不在意。
从前他活着,仅仅只是苟活而已。
世人皆唾骂九渊,诋毁魔界,却从无一人愿意静下心看清他们的本心。
身负邪术,就一定是恶人吗?
身为魔族,就一定心性歹毒吗?
那些自诩正道之人,又当真个个心怀善念?
他成年之后,也曾是万众追捧的少年翘楚,天之骄子。
可他锋芒太过出众,竟连亲生母亲都对他心生嫉妒。
雄父不受宠爱,他更是受尽手足欺凌,甚至屡次遭到同族暗下杀手。
成年之后,他周身戾气缠身,性情嗜杀。但凡有人敢招惹他,他便会不顾一切疯狂报复。
倘若他不反击,死去的人就会是他自己。
久而久之,白蛇一族上下,全都将他视作疯子。
这乱世容不得退让,唯有手握权势,才能活下去。
焚寂停止笑声,目光落在凤南玥精致艳丽的眉眼上,她凤目澄澈明亮,仿佛能包容万物。
他语调轻微颤:“妻主,谢谢你,谢谢你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定义我的身份。旁人冠我邪魔之名,唯有妻主例外。正与邪,从来只在一念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