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怎么还不等这年号用够五年再说啊,这么频繁的换……天下人会以为朕吃饱了没事做。”
武柔撒娇似地甩开了他的胳膊:
“你就是太拘着了,不是说了这点儿小事任性一下吗?到跟前又怕这个怕那个的,以后你别觉得处处憋屈啊。”
李善愣了一瞬,似乎有所动摇,但是很快他就又摇起了头:
“不行、不行,等过两年再说。”
武柔见没戏了,歪了一下脑袋,再没吭声。
李善又看了几眼奏报,见上头说,贺鲁要求回到长安之后,去太宗的昭陵请罪求死,请示他的意见,不由地嘀咕说:
“这个贺鲁,死到临头了装什么忠义,若是真觉得愧疚,当初怎会起兵反叛?”
武柔挨着他也跟着读了一遍,思忖着说:
“可能是怕死,想让九郎你心软饶了他,也可能是怕丢人。”
李善微微扬了一下下巴,思索着问:
“这怕死我能理解,这怕丢人是什么意思?去昭陵磕几个头,就能挽救他忘恩负义的名声了?”
武柔捂着嘴笑:
“你把他想得也太高尚了,正如你所说,他若是真的在乎忠义脸皮,又怎会做出反叛大唐的事情来。我想,他也是做过大唐的将军的,自然知道咱们处死犯人,都在人流最大的闹市街上,什么人都能瞧个热闹。
他肯定是觉得,他那么一个枭雄,又是突厥的大人物,被百姓们看着砍头,丢人。”
李善瞬间明白了,很是赞同的点了头:
“你说得有道理,关于看人,你还是比我知道。”
武柔倒是一点儿也不谦虚,笑着说:
“那是了,我可是宫外长起来的,跟着阿耶走南闯北,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不像九郎你,从小身边不是谄媚鬼,就是真正的英雄豪杰,不是真好就是装得好,有几个敢露真性情?”
李善就喜欢她这自信张扬的样子,明亮的眼睛喜欢得笑成了月牙,看着她直摇头。
武柔又挽着他的胳膊,小声问:
“哎,那陛下准不准他所请?”
李善正在犹豫,武柔就直接说:
“准了吧,他怕丢人咱们就让他丢个大的,他是陛下登基之后,头一个带兵反叛的,正好杀鸡儆猴。将大臣和番邦使臣们都叫去观刑,给天下诸侯都看看。”
“这倒是……只是在昭陵杀俘,闹这么大阵仗,合适吗?”
正在这个时候,中书令许敬宗前来递中书省筛选之后的奏章。
外头的内侍太监一通报,武柔就连忙松了李善,整理了一下衣裙,端庄的坐好,虽然两个人都在同一个御案之后,但是距离不远不近,上下亲疏刚刚好。
皇帝李善十分高兴,招手对许敬宗说:
“许卿,你博学多识,朕问你,若是将阿史那贺鲁献俘于昭陵,让他当着太宗皇帝的面儿磕头谢罪,然后行刑,是否符合礼法?”